第411章 给老祖宗做个心脏搭桥手术
她将匕首的握柄反转,刀尖朝外,手腕因过度用力而绷出青筋。
狭长的刃面倒映着她眼中最后残存的决绝。
“具体位置。”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像是在询问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技术参数。
手臂的颤抖已经完全消失,仿佛那剧烈的疼痛也被意志强行压制了下去。
宁千机没有伸手去指,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破坏两人 precarious 的平衡。
他只是将脸颊更紧地贴在墙壁上,几乎是在用自己的颧骨感受那深层传来的搏动。
分魂术的感知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聚焦,像一根无形的探针,死死锁定住那片预留的薄弱区域。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那层厚实的生物瓣膜后方,是奔腾不息的能量洪流。
幽蓝色的液体被巨大的活塞泵出,在管道网络中形成一个个压力波峰。
而在两个波峰之间,存在一个极其短暂的间歇期。
“左前方,十一点钟方向,距离你手腕大概两米半。”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刀尖与墙面呈四十五度角切入,不要直刺,会滑开。”
巫十九的左臂肌肉缓缓绷紧,调整着角度,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时机。”她只吐出两个字。
“听我口令。”宁千机闭上了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片黑暗的感知世界。
咚……
一次剧烈的搏动。
能量洪流呼啸而过,瓣膜后方的防御机制瞬间提升到顶点,无数细微的电弧在组织纤维间跳跃。
不行,现在碰一下就是死。
他耐心地等待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脚下那根作为主要支撑的骨刺,又向内缩回了半寸,发出“咯吱”的抗议声。
又一次搏动。
心跳的间隙在拉长。
宁千机能清晰地“看”到,瓣膜后方的能量流速开始减缓,压力骤降。
那是一个只有半秒不到的低谷期,是整个循环中最脆弱的瞬间。
“准备。”他喉咙干涩。
巫十九的身体弓到了极限,左臂的肌肉纤维一根根贲张起来,蕴含着她最后的爆发力。
“三。”
宁千机的声音在寂静的深井中响起,带着一种催命般的节奏。
“二。”
巫十九的眼神变得空洞,所有的情绪、痛苦和恐惧都被排出脑海,只剩下即将执行的那个动作。
“一。”
脚下的骨刺猛地一震,回缩的速度陡然加快。
“零!”
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巫十九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左臂如投石机般猛然挥出!
她整个人借助这一击的反作用力,几乎要被从墙壁上甩脱出去。
那柄格斗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精准无误地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切入宁千机指定的那个点。
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像是用烧红的刀切入了坚韧的牛皮。
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狭长缺口,在光滑的墙壁上被暴力撕开。
缺口内部,幽蓝色的电弧如细蛇般“滋滋”闪烁,一股混杂着臭氧和浓郁腥甜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走!”宁千机甚至没看来得及看清战果,已经一把抓住了巫十九的作战背心。
几乎在缺口出现的同时,周围的墙壁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根比之前更加粗大、更加尖锐的骨刺,从四面八方疯狂地破壁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射向他们刚刚悬挂的位置。
晚零点一秒,他们就会被扎成两团血肉模糊的筛子。
没有丝毫犹豫,巫十九拽着宁千机,借着匕首切入的力道和宁千机的拉力,两人像两条被抛上岸的鱼,一头扎进了那个闪烁着电光的缺口。
身体被一股湿热滑腻的力量包裹,仿佛滚进了一个巨大生物的食道。
下一秒,身后的光亮瞬间消失,那道被切开的瓣膜已经彻底愈合,将他们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
两人重重地摔在一片更有弹性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宁千机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台正在运转的、充满了润滑油的洗衣机里。
四周的墙壁都在有规律地搏动,一下,一下,挤压着这个本就狭小的空间。
空气湿热得能拧出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一团滚烫的、带着金属锈味和血腥味的水蒸气。
他顾不上检查自己身上被撞出的瘀伤,挣扎着坐起身,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全部心神。
他们正处在一个巨大的、仿佛心房的空腔内。
四周全是搏动的半透明血肉组织,其间穿插着一根根粗大的、仿佛血管的青-铜管道。
幽蓝色的能量流在管道内清晰可见,如同流淌的星河,将整个空腔映照得一片诡异的蓝。
“咚——!”
一声巨响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循声望去,空腔的中央,是一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纺锤形的生物机械结构。
无数根青铜活塞和齿轮与血肉组织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正以一种恒定而沉重的节奏往复运动,将从某处汇集而来的能量,暴力地泵向四面八方。
这里,就是这座地下“活物”的发动机。
宁千机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腔,他的大脑在缺氧和高压下飞速运转,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解析出这个系统的运作逻辑。
很快,他发现了关键。
这个核心的能量并非自我循环。
三根最为粗大的青铜管道,从空腔的一侧延伸进来,像是三条主动脉,将外部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中央那个纺锤形的“处理器”上。
经过处理和加压后,再通过成百上千根更细的管道泵向各处。
只要切断这三根“主动脉”,这个发动机就会暂停。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那三根青铜管道。
它们比他见过的任何古代青铜器都要精密,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从未见过的秦汉古篆,仿佛某种古老的电路板。
更麻烦的是,一层肉眼可见的、不断流转的生物电流像一层保护膜,覆盖在管道表面。
“滋滋”的电弧不时跳跃,将周围的空气电离出刺鼻的臭氧味。
任何物理接触,下场恐怕不会比碰到高压电线好多少。
“你……你警戒……”宁千机冲着身旁正扶着墙壁大口喘息的巫十九哑声说道,声音因缺氧而有些变调。
巫十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三根致命的管道,以及上面跳动的电光。
她点了点头,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拔出了靴筒里的备用短刀,警惕地扫视着这个不断蠕动的空间。
宁千机的目光越过那三根管道,落在它们交汇处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个内陷的方形凹槽。
凹槽的材质似乎不是青铜,也不是血肉,而是一种类似黑曜石的光滑石板。
石板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九个大小不一的圆形浅坑,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图案。
那是某种控制面板。
一种无声的语言,跨越了两千年的时光,在他脑中响起。
这不是陷阱,是保险开关。
是“天工坊”的先祖工匠,为自己留下的、唯一的检修和关闭系统的后门。
他深吸了一口滚烫的空气,压下胸口的剧痛和眩晕感,用手撑着不断起伏的“地面”,艰难地朝着那个凹槽挪动过去。
每一步,脚下的血肉组织都会像沼泽一样微微下陷,让他耗费巨大的力气。
终于,他挪到了那面石板前。
冰冷的石板与周围温热搏动的血肉格格不入。
他伸出手,颤抖的指尖悬停在那九个神秘的浅坑上方,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石板的缝隙,钻入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