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棋盘之外的落子
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裁决之刃”的旗舰舰桥，观测者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他刚刚结束了与指挥官的单线加密通讯，对方在守护者议会那场“英雄归来”大戏中的表演，简直堪称奥斯卡级别。
“太牛了……真是太牛了！”观测者忍不住啧啧称奇，他转身面对着序列那冷冰冰的金属外壳，语气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佩，“借牧神文明的手，把一个阶下囚伪装成英雄；又借这个英雄的手，把假情报换来的真情报送回议会。这一来一回，不仅拿到了‘星尘熔炉’的核心图纸，还成功让咱们的人官复原职，在议会里钉下了一颗钉子。一石二鸟，这操作，简直了！”
他现在看序列的眼神，都不再是看一个单纯的AI，而是像在看一位深不可测的神明使者。
舰桥上，序列那双幽蓝色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一下，冰冷的合成音毫无波澜地响起：“你的评估存在偏差。这不是一石二鸟。”
“嗯？”观测者愣了一下，有点没跟上这节奏。
这还不够完美？
他寻思着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细节，“难道……还有什么后续计划？”
“这不是后续计划，而是初始布局的一部分。”序列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转述某位存在的话语，“你只看到了情报和棋子，却忽略了最重要的第三只鸟。”
观测者眉头紧锁，他将整件事在脑中飞速复盘了一遍：抓人、策反、演戏、偷情报、金蝉脱壳、英雄归来……每一个环节都堪称完美，但怎么也想不出这第三只鸟藏在哪。
他只能虚心求教：“愿闻其详。”
序列的光学传感器转向那副巨大的星图，其中一个代表着守护者议会总部的光点，正在微微闪烁。
“指挥官的‘英雄事迹’，包含一个核心要素：他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他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的、被‘神秘势力’精准伏击的惨败。他从这场惨败中活了下来，并且深入了敌后。”
序列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问题的核心。
“这意味着，在整个守护者议会中，他成了唯一一个‘亲身接触’过这股神秘势力，并从中‘死里逃生’的权威。就像一个从深渊里爬回来的幸存者，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描述深渊的样子。”
观测者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他明白了！
“所以……”观测者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未来，所有关于……关于‘收网者’先生您的情报，都会第一时间汇总到指挥官手里，由他来‘鉴定’、‘分析’和‘解读’！”
序列那标志性的幽蓝色传感器，仿佛隔着无尽虚空，与林辰的视线重合。
“正确。”
“而他解读出的结果，将会成为守护者议会高层对您的‘官方认知’！”观测者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他终于跟上了林辰那可怕的思维节奏。
这已经不是在棋盘上落子了！这是在修改棋盘的规则！
林辰，不，这位“收网者”先生，他不仅仅是在议会安插了一个间谍，他这是给自己装了一个官方认证的“人设编辑器”！
他想让议会认为他是一个比牧神文明更危险、更不可预测的疯子，从而逼迫议会收缩兵力自保，指挥官也能“解读”出支持这一结论的“蛛丝马迹”。
他甚至可以借指挥官之口，凭空捏造出一个子虚乌有的、更加庞大的敌对组织，将自己的所有行动都嫁祸过去，让守护者议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去和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幻影斗得你死我活！
信息定义权！
这才是最核心、最致命的一步棋！
从今往后，林辰在守护者议会眼中是什么形象，完全由他自己说了算。
他将成为那个藏在迷雾背后，随心所欲拨动议会决策的幽灵。
观测者瘫坐在指挥椅上，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眼前这位名叫“序列”的AI，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源于智慧层面被彻底碾压的恐惧。
他原以为自己看清了“收网者”的布局，沾沾自喜于那“一石二鸟”的精妙。
现在才发现，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人家真正在乎的，是藏在水面下那足以颠覆一切的庞大山体。
格局，什么叫格局啊！
就在观测者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序列的合成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接收到来自‘英雄’的第一份情报。”
观测者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体，目光紧紧盯向主屏幕。
只见屏幕上跳出一个经过三重加密的压缩文件包。
序列熟练地完成了解密，一份来自指挥官的绝密通讯浮现出来。
“报告‘收网者’先生，”指挥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兴奋，从通讯器中传出，“计划初步成功。我的‘遭遇’已经引起长老会的高度重视。我已说服大长老，他同意将议会的部分监察资源，从针对清除派的内部调查中转移出来，优先成立一个特别调查组，专门用于追查那股导致我舰队覆灭的‘第三方神秘势力’。我，被任命为该调查组的首席顾问。”
听到这里，观测者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脏又一次狂跳起来。
成了！
这么快就成了！
不但把议会的注意力从他们清除派身上引开，还直接拿到了这个“神秘势力”的话事人身份。
这棋下得……简直不讲道理！
观测者此刻对林辰的敬佩，已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守护者议会这头庞然大物，恐怕就要在“收网者”先生的指挥棒下，开始跳起可笑又可悲的舞蹈了。
他正准备开口说几句吹捧的话，却见序列在处理完通讯后，并没有关闭频道，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接收新的数据。
几秒钟后，序列的光学传感器转向他，声音比之前更加凝重。
“新的数据包已送达，来自‘英雄’的私人加密信道，内容……是守护者议会最高长老会的内部会议纪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