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猛地站起身，眼神笃定，语气铿锵有力。
“什么黄族长、黑族长，我一概不认识。”
“我这辈子，只效命一个人，心里也只认一个族长——孟族长！”
“别说区区三大家族族长，就算城主亲自来了，在我这也不好使！”
此话一出，包厢内瞬间死寂。
孟芷柔脸色骤变，瞳孔一缩，当场厉声呵斥。
“陈…天！闭嘴！你不想活了？！”
这句话已经逾越了底层该有的分寸，妄议顶层权柄、轻视城主威严，传出去足以给他招来灭顶之灾。
陈天被她一喝，瞬间收敛张扬气焰，像个乖巧听话的小弟，老老实实坐回位置，闭紧嘴巴不再多言。
一旁的孟剑看得兴致盎然，连连轻笑。
“有趣，实在有趣。”
“不过小子，你这不叫效忠，纯属无脑拉仇恨。”
他放下筷子，目光淡淡扫过陈天，语气带着提点与敲打。
“以你目前这点半吊子实力，也敢和三大家族族长叫板？”
“三大家族任意一位族长，身边都配有同我层级的武道护卫。”
“方才黄勋若是动真格，派出贴身高手，取你性命不过探囊取物，弹指之间。”
“年轻人做事，要懂得量力而行。”
“别只顾着自己一时意气，给自己惹祸，更给自家主子平白招惹无尽麻烦。”
陈天连忙点头陪笑，态度放得极低。
“孟前辈教训的是！”
“我就是年轻气盛，嘴上没把门的，一时冲动发泄两句，下次绝对不敢乱说了。”
孟芷柔微微颔首，不再纠结方才的话题，转入正事。
“罢了，记住教训就好。我问你，林家那四口人，你怎么处理的？”
陈天神色随意，语气淡然如常。
“杀了。”
“怎么？你们这边尸体还有用？需要的话，我立刻让人挖出来给你送过去？”
孟芷柔眉头微蹙。
“胡说八道，我要尸体做什么？”
她话到嘴边微微一顿，转头看向身侧的孟剑。
孟剑闭目凝神感知片刻，须臾睁眼，淡淡开口。
“无妨，四周干净，无人窥探，直说便可。”
孟芷柔这才放心，轻声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往后你处置人手，能不杀，就尽量不杀。”
“终究是一条条鲜活人命。”
陈天心底猛地一震，满脸错愕。
他心里疯狂暗道：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不择手段的女魔头孟芷柔？三大家族之一的孟族长？
什么时候开始心怀慈悲、讲究人命了？
是故意试探我心性？还是另有图谋？
心底疑云翻涌。
孟芷柔看着他错愕的神情，轻轻叹息。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们身居棋局，太多事情身不由己，手上必然沾满污浊。”
“但力所能及的范围里，能存一丝善念，便多留一分余地。”
陈天心里暗自吐槽，一脸无语。
好家伙。
脏事、黑活、背锅的恶事，全让我来干。
干完转头就开始给我念经讲道理，让我积德行善当菩萨。
他心里腹诽不断，嘴上却不敢反驳。
孟芷柔懒得管他心里怎么揣测，抬手拿起菜单。
“随你怎么想吧，吃东西，点菜。”
陈天也不客气，彻底放开手脚。
毛肚、黄喉、黄鳝、鹅肠、肥牛、脑花……满满一桌子硬菜接连点上。
偌大的二十人圆桌，被琳琅满目的菜品铺得满满当当。
桌子缓缓转动，热气升腾，麻辣鲜香的雾气弥漫整个包厢。
孟剑一边慢条斯理涮着鸭肠，一边看似随意开口询问。
“你学过武道？”
陈天塞了一口爽脆毛肚，随意擦了擦嘴角油渍，点头应道。
“嗯，小时候家里逼着练过几年底子。”
“看得出来，骨架、功法底子还算扎实。”
孟剑淡淡点评，语气中肯。
“可惜，没有名师指点，资源匮乏，武道修为太过薄弱，上不了台面。”
陈天苦笑一声，坦然认下。
“没办法，草根出身，无门无派，没有名师引路，怎么可能成为高徒。”
孟剑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许诺。
“你若真心实意、死心塌地效忠孟族长，好好办事。”
“闲暇之余，我可以指点你一二武道功法。”
闻言，陈天眼睛瞬间一亮。
他连忙放下碗筷，擦干净双手，端坐起身，双手抱拳，态度恭敬至极。
“多谢孟师傅！晚辈定当尽心尽力，绝不辜负栽培！”
孟芷柔看着他这幅机灵懂事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缓缓开口。
“过几日，城主女儿生辰设宴。”
“届时贵溪所有顶层势力尽数到场。
“若是你能得城主一丝赏识，你的路会彻底走通。”
“到时候其余两位族长，也会争相拉拢你、示好于你。”
话音未落，陈天直接开口打断，语气坚定无比。
“姐姐放心。”
“我陈天这条命、这条路，从头到尾都是姐姐给的。”
“就算城主赏识、全天下权贵拉拢，我也初心不改。”
“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只效忠你孟族长一人！”
孟芷柔看着他眼底赤诚，心头微动，似笑非笑看着他。
“姐姐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这般拼命效忠？”
陈天端起面前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水入喉，滚烫热烈。
他抬眼看向孟芷柔，目光真挚坦荡。
“我喊你一声孟姐姐，不僭越吧？”
孟芷柔含笑不语，静静望着他，静待下文。
“我就是个底层混混。”
“年少学过一点粗浅拳脚，做事够狠、够拼，仅此而已。”
“在遇见你之前，我不过是贵溪街头一个不起眼、随时会被碾碎的小头目，蝼蚁一般，任人拿捏。”
“是姐姐伸手拉了我一把，给我格局、给我权力、给我靠山。”
“让我能站在顶层台面，能和上流人物平起平坐。”
陈天语气愈发郑重。
“知恩图报是做人最基本的底线。”
“姐姐再造之恩，我若心生二心、背主求荣，那我陈天，连禽兽畜生都不如！”
一旁的孟剑冷眼旁观，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
“说得好听。”
“希望你心口如一，别辜负这份赤诚之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