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绪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相信他变了，但她知道，她需要先亲眼确认一件事。她需要看他在她犯错的时候，会不会露出那个她熟悉的、难以忍受的表情。那个表情她已经看过了太多次，他一皱眉，她就知道下一次犯错之后还会是同样的厌倦和失望。他教她的时候，每一次教会一个词，他都会把它算成一枚他已经付出过的筹码。她觉得自己欠他的越来越多。她想知道，如果她不配合了，他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发怒训斥她。
那天傍晚吃完饭，奈绪美把英语课本翻开，那是一段极短的对话，总共不到四行，单词都是最基础的那种。她推过去给于浩扬看：“这一段，要怎么读。”
他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很简单，没有什么生词，句式也直白。他念了一遍，让她跟着读。她跟了，第一句读对了，第二句也读对了，第三句是一个极短的问句，一共四个词，她读错了其中一个，把"is"读成了"it"。他纠正了她，她又读了一遍，这次"is"读对了，但把后面的"that"读成了"this"。他又纠正了一遍，她跟着读了一遍，这一次"that"读对了，但她把整句的语调读错了，把问句读成了陈述句。他放慢速度又念了一遍，她跟着念，语调对了，但"is"又读回了"it"。
他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故意的。
她抬头看着他，手里还握着那本书，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等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再教一遍。
“这个词是is，不是it。”他说。
“知道了。”
“那你再读一遍。”
她又读了一遍，这一次"is"对了，"that"对了，语调也对了，但她把最后一个词读错了。
于浩扬像是没忍住，开口说：“你逗我玩儿呢是吧？”
她抬眼看他，表情没有变：“没有。我是真的不会。”，奈绪美忍着没有笑，但说这句话的声音还是有点欢快了。
她说完之后低下头，把那一行字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合上书放在桌上：“今天就到这儿吧。”她站起来转身上了楼。
她确信了，这个人确实不是那个以往对她严格要求的让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