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保卫战的胜利,像一声惊雷,震动了整个山东,也震动了刚刚在临安立足的南宋朝廷。
粘罕率领五万金国精锐,围攻青州府十天十夜,竟然被一群曾经的“草寇”打得铩羽而归。这个消息传开之后,无数人为之振奋,也无数人为之震惊。那些对朝廷失去信心的人,那些在金兵铁蹄下苟延残喘的人,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缕曙光——原来,金国人不是不可战胜的。
临安城内,刚刚即位不久的宋高宗赵构,正在御书房中来回踱步。他的手中拿着一份战报,正是关于青州府保卫战的详细经过。他已经看了三遍,每看一遍,心中的震撼就加深一层。
“这个杨应龙……真有这么厉害?”赵构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宰相李纲。
李纲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臣,须发花白,但目光矍铄。他是朝廷中少数几个始终坚持抗金的大臣,对杨应龙的事迹早有耳闻。他躬身答道:“回陛下,杨应龙此人,确实非同凡响。据臣所知,他原本是京东路的一名捕头,因不满官场腐败,愤而辞官,后在断魂岭一带聚义,劫富济贫,替天行道。蔡京曾多次派兵围剿,均被他击败。后来金兵南下,他更是举起了抗金的旗帜,收复了京东路大部州县,如今已在青州府站稳了脚跟。”
赵构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朕记得,之前朝廷还曾派兵围剿过他。如今他却成了抗金的功臣……这世事变幻,真是难以预料。”
李纲听出了赵构话中的犹豫,连忙说道:“陛下,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杨应龙聚义山林,是因为朝廷奸臣当道,他被逼无奈。如今他举旗抗金,足见其深明大义,心系社稷。臣以为,陛下应当正式下诏,褒奖他的功绩,封赏他的部下,将他纳入朝廷的体制之内。这样一来,既可以笼络人心,又可以借助他的力量,抵御金兵。”
赵构沉思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李爱卿言之有理。就依你所言,拟旨吧。”
几天后,朝廷的使者抵达了青州府。
使者姓秦,名桧,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官,面容清瘦,举止儒雅,说话温文尔雅,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带来了宋高宗的圣旨,正式册封杨应龙为“忠义军节度使”,兼领京东路经略安抚使,总揽京东路军政大权。同时,还带来了大量的赏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绢帛五千匹,以及一批兵器和铠甲。
杨应龙跪接了圣旨,表面上恭恭敬敬,心中却波澜起伏。他没想到,朝廷会在这个时候对他进行正式册封。这既是一种认可,也是一种束缚。从今以后,他就不再是自由自在的草莽英雄了,而是朝廷的臣子,要受到朝廷的节制。
送走秦桧后,杨应龙召集众将,在议事厅中商议此事。
“朝廷的册封,你们怎么看?”杨应龙开门见山地问道。
关胜首先开口:“末将以为,朝廷的册封是一件好事。有了这个名分,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招募兵马,征收赋税,不必再被人称为‘匪寇’了。”
孙立却有不同的看法:“名分虽然重要,但朝廷的用意也值得警惕。他们封赏我们,未必是真的看重我们,而是想利用我们来抵御金兵。一旦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随时可能翻脸。”
李逵大大咧咧地说道:“管他什么用意!反正朝廷给了钱给了粮,咱们先收下再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众人都笑了起来。杨应龙也笑了笑,然后看向吴用:“先生,你怎么看?”
吴用摇了摇蒲扇,缓缓说道:“朝廷的册封,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为我们提供合法的外衣和必要的资源;用得不好,就会成为束缚我们手脚的枷锁。关键在于,我们要保持独立性。朝廷的命令,符合我们利益的,就执行;不符合我们利益的,就阳奉阴违。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实力,朝廷就不敢轻易动我们。”
杨应龙点了点头:“先生说得对。那就这么办吧。朝廷的封赏照单全收,但我们的路,还是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走。”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应龙利用朝廷提供的资源和合法的名分,开始大规模扩充军备。他在青州府设立了招兵处,广招天下豪杰。消息传开后,前来投奔的人络绎不绝——有从河北逃难过来的流民,有从河南溃败下来的散兵游勇,有从江南慕名而来的热血青年,甚至还有一些从金国统治区逃回来的汉人。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忠义军的兵力就从一万五千人扩充到了三万人。杨应龙将这三万人整编为六个营,分别由关胜、孙立、花荣、李逵、鲁智深和刘唐统领。每个营五千人,下设五个指挥使,每个指挥使统领一千人。各级军官都由战功卓著的老兄弟担任,确保了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与此同时,吴用主持建立了一座军事学院,专门培养基层军官。他从军中挑选了一批有文化、有潜力的年轻士兵,进行系统的军事理论和战术训练。学院的教材由吴用亲自编写,内容包括阵法、地形、后勤、情报等各个方面。吴用还亲自授课,将自己多年的用兵心得倾囊相授。
凌振则负责改进武器装备。他利用朝廷送来的材料和资金,建立了一座大型兵工厂,批量生产火炮、弩箭、刀枪等兵器。他还发明了一种新型的火药配方,威力比传统的黑火药大了将近一倍,极大地提升了火炮的杀伤力。
宋汇则负责民政和后勤。他建立了一套完善的税收制度,取消了各种苛捐杂税,只保留了一种“农业税”和一种“商业税”,税率很低,百姓负担大大减轻。他还推行了“屯田制”,将闲置的土地分配给无地的农民耕种,三年内免征赋税,极大地激发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
在杨应龙等人的治理下,青州府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百姓们安居乐业,市面繁荣,军事实力日益增强。忠义军的名声,传遍了整个中原。
然而,好景不长。
这年秋天,金国再次大举南侵。这一次,金国派出了他们的王牌部队——完颜宗弼率领的十万铁骑,兵分三路,向南宋发动了全面进攻。东路军由完颜宗弼亲自统领,直扑山东;中路军由粘罕统领,进攻河南;西路军由完颜娄室统领,进攻陕西。
金国的战略意图非常明显——先消灭山东的忠义军,然后三路会师,一举灭亡南宋。
消息传到青州府,杨应龙立刻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
“十万金兵,由完颜宗弼亲自统领,目标是山东。”杨应龙的声音沉重而坚定,“这一仗,将是我们迄今为止面临的最大考验。打赢了,我们就能在山东站稳脚跟,成为抗金的中流砥柱;打输了,一切就都完了。”
关胜站起身来,抱拳说道:“末将愿率本部人马,迎战金兵!誓与青州府共存亡!”
“末将也愿往!”“末将也愿往!”众将纷纷请战,群情激昂。
杨应龙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诸位兄弟的勇气,我很感动。但这一仗,不能硬拼。十万金兵,是我们兵力的三倍多,而且都是精锐骑兵。正面交锋,我们毫无胜算。”
“那怎么办?”李逵急了,“总不能不打就投降吧?”
“打,当然要打。”杨应龙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但要讲究策略。先生,你有什么想法?”
吴用走到地图前,指着山东的地形说道:“山东地势,多山多水,不利于骑兵展开。金兵虽然骁勇,但地形不熟,后勤补给线很长。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弱点,与他们打持久战、消耗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计划是,放弃一些不重要的城池,将兵力集中在几个战略要地,坚壁清野,让金兵找不到粮食和补给。同时,派出小股部队,不断骚扰金兵的后勤线,让他们疲于奔命。等到金兵粮草耗尽、士气低落的时候,我们再集中兵力,发动反击。”
“好计策!”关胜赞叹道,“这样一来,金兵就算有十万大军,也会被我们拖垮。”
杨应龙却有些犹豫:“放弃城池?那些城池里的百姓怎么办?”
吴用显然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百姓全部撤走,撤到青州府和登州府等坚固的城池中。带不走的粮食和财产,一律烧毁,不给金兵留下一粒米、一寸布。”
杨应龙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就按先生说的办。不过,一定要确保百姓的安全。宁可多费一些力气,也不能让一个百姓落到金兵手中。”
“杨大哥放心,我一定安排好。”宋汇保证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场大规模的坚壁清野行动在山东大地上展开。忠义军的兄弟们帮助百姓们撤离,将粮食和财产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掉。整个山东,变成了一片焦土。
完颜宗弼率领十万金兵进入山东后,惊讶地发现,他们所到之处,几乎找不到任何粮食和补给。村庄是空的,城镇是空的,连一口水井都被填死了。金兵携带的粮草有限,很快就陷入了困境。
更要命的是,忠义军的小股部队如同幽灵一般,不断出现在金兵的后方,袭击他们的粮草运输队。金兵的后勤线被搅得一团糟,粮草补给时断时续,士兵们经常饿着肚子打仗。
完颜宗弼气得暴跳如雷,却毫无办法。他试图寻找忠义军的主力进行决战,但忠义军就像泥鳅一样滑溜,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他追,他们就跑;他停,他们就回来骚扰。这种游击战术,让完颜宗弼吃尽了苦头。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两个多月。金兵被拖得精疲力竭,士气低落,非战斗减员严重。而忠义军则以逸待劳,士气高昂,战斗力不断提升。
终于,在十月的一个清晨,杨应龙认为时机成熟了。他召集所有将领,下达了总反击的命令。
“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杨应龙拔出朴刀,高声说道,“今天,我们要让金国人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杀!”
“杀!杀!杀!”
三万名忠义军将士,如同下山猛虎,从各个方向杀向金兵的大营。金兵连日奔波,早已疲惫不堪,加上粮草匮乏,战斗力大打折扣。在忠义军的猛烈攻击下,金兵的阵型很快就被冲散,士兵们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完颜宗弼试图组织抵抗,但已经无力回天。他看着自己的大军如同雪崩一般溃败,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却也只能在亲兵的护卫下,狼狈地向北逃窜。
这一仗,忠义军大获全胜。歼灭金兵三万余人,俘虏五千余人,缴获战马八千匹,兵器辎重无数。完颜宗弼的十万大军,最终只剩下不到四万人,狼狈地逃回了河北。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临安城内,宋高宗赵构接到战报后,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下旨,加封杨应龙为“太尉”,兼领山东路制置使,总揽山东军政大权。同时,他还派出了以秦桧为首的使团,前往青州府,与杨应龙商议联合北伐的事宜。
然而,杨应龙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这一仗虽然打赢了,但金国的实力依然强大。要想彻底打败金国,收复失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站在青州府的城楼上,望着北方辽阔的天空,心中默默地说道:“晁大哥,你看到了吗?我们做到了。但这只是开始。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兄弟们,打回东京去,收复我们失去的一切。”
风吹过,城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