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人总册在总架最中缝。
不像旧名页、晨整改名批和白页后列那样放在各自分槽里,
更像整面架真正拿来对外说“这些口现在算什么”的总面。
缝口很窄,
却压得最死。
照一和照二见顾页手要抽这本,几乎同时往前半步。
照一先开口:
“这本不该今夜开。”
顾页手抬眼:
“为什么?”
“因为照人总册只认现用,不认旧页争执。”
这句话一出,屋里反而更静了。
不认旧页争执。
说得像程序,
实际上却把最坏的一点直接露出来了:
这本总册只看现在好不好用,不看你原来该归哪列、不看你是不是被退门改外、更不看你本来是不是回桌列、是不是定真陪位口。
这就是整套坏系统最后最稳定、也最像地下仙门后来会接过去的那一刀:
不认来处,
只认现用。
顾页手没再听他说,手一沉便把总册抽了出来。
册比想象中更重。
不是纸厚,
而是里头压的层数多。
第一页开头就写:
`照人不照旧`
下面四列现用判:
- `可前补`
- `可护空`
- `可白后`
- `可示手`
周耳那条当前竟还挂在里头,
写的是:
`东外-17 / 人热未退 / 先挂前补 / 白后缓议`
哪怕今夜他已在旧名架那边并成 `前名回桌`,
哪怕回桌列、退门改单、白页后列全都翻出来了,
这本照人总册仍把他当成现用可挂的外号件。
这就是为什么顾页手非开这本不可。
因为前面翻出的一切,若不能反咬到这里,系统明天仍能装成:旧页归旧页,现用归现用。你们说周耳是回桌列、定真陪位口,可总册照人时,他仍是 `东外-17`。
照一看着那页,硬着头皮道:
“现用总得先稳。”
“你稳的是哪边?”女人问,“是人,还是后头那几只空口?”
照一不答。
他答不了。
因为总册下头紧接着就是右五:
`东外-19 / 回响不整 / 可示手 / 白后备`
再下一条南静二:
`东护-03 / 可缓护 / 不先旧`
这些字与其说是记录,
不如说是系统此刻还在执迷不悟地拿“现用”压死“旧列”的活证。
陈照野没有立刻看更多,
而是直接把周耳、右五和南静二三条并到一起。
他忽然看明白,
这本照人总册最依赖的,不是细节,
而是偷换。
只要它坚持只认现用,
旧名架那边翻出的回桌、定真、退门、回槽和白页后列就都像“另外一本旧账”。可一旦把活口和旧页直接并在同一桌上,总册的偷换就很难继续。
他转头看顾页手:
“把活判压进总册。”
顾页手眼神一动,立刻懂了。
不是带着总册去明天再争,
而是今夜就让总册先和活口、旧页正面撞上。
白发旧手把 `前名回桌` 现判页放上来,
阿宁把右五新改的 `回听待认,不许示手` 压上来,
沈微白则把回桌列、退门改单和白页后列三张最硬的摘句并成一页:
`旧列已认`
`退门有据`
`白后有路`
`现用不得压旧列`
顾页手把这页重重拍到照人总册上,直接改写:
`周列今夜先照旧判,不照现用`
这一笔落下,
照一终于失声:
“你不能改总册!”
“为什么不能?”顾页手说,“旧页在、活判在、照会在。你若还只认现用,那这本总册就不是照人,是照槽。”
这句极狠。
因为它把系统最后这层自以为体面的“照人”彻底掀开了。
你照的不是人,
是后头哪些槽、哪些白后、哪些示手还缺什么料。
照一脸色难看到近乎僵,
照二也第一次没再拿程序说事。
因为这一刻,不是别人说他们把人写成用途,
而是他们自己的总册在活判和旧页面前,显得过于露骨。
陈照野站在一旁,忽然很轻地吐了口气。
又有一小块记忆没了。
他记不起家里旧木桌最靠墙那条边,父亲是不是常把螺丝盒推到那里。
可这回他没有前几次那样发空。
反而更明白,自己一路被扣走的,正是总册最爱拿来“照现用”的那层边位感。
你一旦失去自己最自然回去的位置,
坏系统就更容易把你照成别的东西。
照人总册一改,
整面东晨总架终于第一次不只是翻旧账,
而是被他们硬生生改了现判方向:
周列今夜先照旧判,
不照现用。
这会让明天所有想继续拿“总册如此”做最后挡箭牌的人,
都得先重新解释:
为什么你们的现用,总是比人的旧列更重要。
照一盯着那句新改的总册现判,半天都没往下接。
不是不懂,
而是太懂这句话一旦留到明早会多难看。因为它逼得照位这层不能再只拿程序挡人,而得正面回答:当一口东西已经被旧名架、回桌列、定真陪位和现判页同时认成“先照旧判”,你们凭什么还坚持把它写成 `东外-17` 这种现用外号件。
顾页手今夜最重的一笔,也就在这里。
不是多抄了一张旧页,
而是把“旧路”和“现用”第一次硬按到了同一本总册上。这样一来,总册若还要装看不见,就不只是冷,而是明着坏。
沈微白随即把三张现页重新排成一列:
`前名回桌`
`回桌一列今夜先照旧判`
`周列今夜不照现用`
这三句不必多解释,已经足够把总册此刻最怕的那道缝狠狠干压死。
阿宁站在一旁看着,总算第一次觉得“总册如此”这四个字也不是完全动不了。
它并非天生就对,
也只是被人一笔笔写成现在这样。
既然写得出来,
今夜就也能先被改回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
也够让明早那层“总册如此”的旧脸先裂开。
裂一道,
后头很多轻话就不敢再那么稳。
因为总册一裂,照槽和照人就再难装成一回事。
这一下,
总册也终于像本该被审的东西了。
而不只是拿来压人的壳。
壳一裂,里头那点旧手就终于得见光。
见了光,总册也就不再只是总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