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市,天盛集团总部,顶层战略室。
巨大的全息沙盘悬浮在房间中央,像一座被缩小的城市。数万个绿色光点正在缓缓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座刚刚签约落地的无线充电塔基站。从东南沿海到西北边陲,从长江三角洲到青藏高原,那些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连片、成网。它们之间有一道道细密的银色线条连接着,那是盘古系统正在生成的能量传输链路,每一条线都在缓慢流动,像某种正在苏醒的神经网络。
“老板,财务部那边核算出来了。”
韩猛拿着一份厚厚的报表站在沙盘旁边,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翻到折页的那一页,手指点在一行被他用荧光笔划出来的数字上。“按照目前的签约热度和盘古系统的预测模型,模型考虑了季节波动、节假日高峰、新能源汽车保有量增长率三个变量,仅京华市一个城市的无线充电网络,第一年的净利润就能达到 1200 亿华夏币。”
“这还只是京华。”
韩猛咽了口唾沫。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如果推向全国,这个数字后面至少要加两个零。
全国三万多座塔同时运转,就算每座塔每天的充电收入只有一万块,加起来也是三亿一天,一千亿一年。
但实际的客流量远比预测的更高,我们的测试数据显示,一座塔在投入使用第一周就能被完全利用起来,根本没有‘导入期’。”
天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那枚 “恒星之盾” 的金属样品。暗银色的表面在灯光下缓缓转动,映出他指尖的轮廓。他一边听一边转,像在听一个已经知道结论的确认过程。
“钱不少,但还不够。”
“不够?”
韩猛愣住了。他的眉毛向上抬了半寸,报表从他手里垂落下去一角。
“老板,这利润率已经比印钞票还快了。京华市第一年就一千二百亿,全国铺开就是几十万亿的量级,这个体量放在全球任何一个行业都是顶端的顶端了。”
“猛哥,你只看到了钱,没看到人。”
天策站起身。他把那枚 “恒星之盾” 的样品放回桌上,它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响,然后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
京华市的街道上,那些刚立起来不久的银色充电塔正在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像一排排刚从土里长出来的树。
塔基附近的停车位里停着正在充电的电动车,每一辆的车窗里都能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低头看手机的人。
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场 “变革”—— 他们只是觉得 “今天充电不用插线,还挺方便的”。
“我们之前的模式,是‘天盛吃肉,别人喝汤’。虽然我们也给国家交了税,给工人发了工资,每一座塔的安装都雇了当地的施工队,每一座塔的维护都聘了当地的工程师,但普通老百姓,除了享受一点充电的便利,跟我们没有太深的羁绊。他们觉得这是‘天盛的东西’,不是‘我们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国外势力煽动舆论,说我们的辐射致癌,说我们的塔破坏风水,老百姓会不会信?肯定会有一部分人信。因为他们没有利益在里面。他们没有理由替我们说话。”
韩猛点了点头。他放下报表,走回窗边。“确实,昨天苏南那边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塔底下烧香驱邪呢。
说那是‘铁柱子精’,是来吸地气的。基层的人跟我汇报的时候,我笑了半天,但仔细一想,他们为什么不信我们?因为那座塔跟他们没关系。塔在,他们也没有变得更富;塔拆了,他们也没有变得更穷。”
“所以,我要改变这个模式。” 天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要把‘吃肉’的机会,分给老百姓。不是施舍,是,让他们成为这座塔的一部分。”
“怎么分?降价?”
“不,是分红。”
天策走回沙盘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绿色的光点。他的手指在每一个光点上停留不到一秒,像在抚过一排正在生长的植物。
“如果一座塔每月的充电收入是一百万,其中的三十万直接分给周围的住户,他们还会反对吗?不会。谁会反对一棵会给自己结钱袋子的树?”
“系统,调出‘分布式能源合伙人’计划。”
全息屏幕在空中瞬间展开,一份详尽的三维方案文档缓缓浮现在众人面前。
方案的第一页是一张示意图,以一座充电塔为中心,周围的居民楼被标注成了不同的颜色区块,每一块旁边都配着一个数字,那是 “预计每月分红额”。
“从明天开始,所有新安装的无线充电塔,不再仅仅是天盛的资产。” 天策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们要推行‘全民持股’—— 当然,不是卖股票,是‘收益权共享’。”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方案文档自动翻到第二页,列出了三条核心规则:
“第一,凡是安装充电塔覆盖范围内的住户,只要签署协议,允许我们在其屋顶、外墙或门口安装信号发射器,一个小小的碟形天线,比空调外机大不了多少,就可以成为该基站的‘微股东’。”
“第二,该基站产生的每一笔充电收益,扣除运营成本后,30% 的利润将直接通过区块链技术,实时打入该住户的电子账户。不是每月结算,是实时,每充一笔电,分一次红。充得越多,分得越多。”
“第三,这笔钱,天盛不经过手。由盘古系统自动结算、自动分配,秒到账。每一分钱都有数字凭证,每一笔分红都可追溯。住户不需要申请,不需要填表,只需要,有那座塔在。”
韩猛听得目瞪口呆。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像 “30%” 那个数字太大了,得在嘴里含一会儿才能咽下去。“老…… 老板,30%?这可是纯利润啊!一年就是几十万亿分出去?分出去的比我们留下来的还多!”
“分出去的是钱,收回来的是人心。” 天策冷笑一声。但那冷笑里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 “我已经算过好几遍了” 的笃定。“你想想,如果隔壁老王家门口装了个塔,每个月光躺着就能收两千块钱电费分红,他不用干活、不用投资、不用任何付出,只是允许天盛在他家外墙装了一个巴掌大的天线。这时候有人跟他说这塔有辐射,让他去拆了,老王会答应吗?”
韩猛眼睛一亮:“老王肯定会拿扫帚把那人打出去!谁动塔就是断他财路。他会比我们更卖力地护着那座塔,他会主动跟邻居解释‘没有辐射’,他会把那些造谣的人骂走。因为他在这座塔里有股份,不是纸面上的,是每个月按时到账的现金。”
“没错。”
天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走回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像在为那个结论画一个句号。
“我要让这一个个充电塔,变成老百姓家里的‘摇钱树’——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的摇钱树。我要让每一个华夏人,都成为天盛集团的‘编外员工’。他们不需要来天盛上班,只需要允许天盛在他们家楼下立一根柱子。”
“而且,”
天策指了指头顶。天花板上没有灯,但他指向的方向有一种 “更上面” 的意味。“这 30% 的分红,只是开始。
等将来‘人造太阳’并网发电了,‘恒星之盾’一旦装上,电多到用不完的时候,这 30% 可能会变成 50%,甚至更多。
电的成本降到几分钱一度的时候,塔的运营成本会低到忽略不计,那 30% 能分到的份额只会越来越大。”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让那个画面在空气里停一会儿。
“我要构建一个真正的‘能源乌托邦’—— 每个人都是能源的消费者,也是能源的受益者。不需要争夺,不需要排队,不需要担心‘下个月的账单’。”
韩猛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年轻的时候在部队里待过,后来跟着天策干了这么多年,他以为已经见过够多 “大场面” 了。但他现在感觉到的这种震动,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这不是一个项目的成败,这是一种生活方式的改变。
“老板,这一招太高了!这是阳谋!谁也没法破!任何竞争对手想模仿我们,都得先把自己的利润砍掉 30%—— 但谁会砍自己的利润?只有我们,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靠这笔钱活着。我们是靠那些塔本身活着,塔在,路在,网在,钱就在。”
“去办吧。” 天策挥了挥手。动作不重,像在赶走一件已经不需要再考虑的事。“先把京华市作为试点。我要让京华市的市民,在这个月就收到第一笔‘能源红包’。第一批试点的塔,要在通电后的第一天就开始分红,让老百姓在第一秒钟就感受到‘这跟我有关’。”
“是!”
三天后。
京华市,朝阳区幸福里小区。
退休工人老张正坐在自家阳台上喝茶。阳台不大,三平米,摆了一张折叠桌和一把塑料椅。桌子上放着一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那是他喝了三十年的味道,茶叶便宜,但水是刚烧开的。
他的手机突然 “叮” 了一声。那声音清脆而短促,像一颗小石子落在了水面上。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屏幕亮着,弹出了一条推送通知,来自 “天盛能源” 的官方账号,发件人的图标是一棵银色的树:
【尊敬的市民张先生,恭喜您!您所在的社区 03 号无线充电基站已正式并网运行。根据您的‘分布式合伙人’协议,过去 24 小时内,共有 135 辆电动车在您的基站覆盖范围内完成充电。您已获得收益分红:86.5 元。】
【当前余额:86.5 元(已自动转入您的零钱账户)】
【天盛能源感谢您的参与。一起让城市更亮。】
老张愣住了。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拿近了一点,又眯起眼睛看了一遍。那行数字还在。“86 块 5?”
他揉了揉眼睛,又重新看了一遍。86.5。后面没有小数点以外的数字了。
他算了算,一天 86 块 5,一个月就是两千五百多。他的退休金每个月是三千二,加上这 86 块 5 一天,一个月就变成了五千七。
他猛地站起来。折叠椅被他的腿碰了一下,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他从阳台探出头去,朝楼下喊:“老伴!老伴!快来看!咱家阳台成金矿了!”
与此同时,就在老张举起手机向他老伴展示那条分红通知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打破了小区的宁静。
那喇叭声不是汽车的鸣笛,是一种便携式扩音器发出的、带着轻微电流杂音的喊话声:
“乡亲们!醒醒吧!那是辐射塔!是杀人塔啊!”
几个戴着口罩、穿着印有 “反辐射联盟” 字样马甲的人,正站在小区花园里。他们手里拿着几张打印模糊的假新闻传单,纸张是普通 A4 纸,打印质量很差,像用喷墨打印机临时赶制的,标题是一个耸人听闻的黑体大字:“电磁辐射的真相!”—— 指着那根刚刚竖起来的银色充电塔,声嘶力竭地大喊。他们的声音被扩音器放大之后,在楼与楼之间回荡,显得有些失真。
“大家看!这是国外专家的报告!这塔发出的电磁波,会破坏你们的 DNA!住久了会不孕不育,会得脑瘤!” 喊话的那个人站在队伍最前面,声音最大,像在背诵一份已经练过很多遍的稿子。
“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我们的健康,大家联合起来,把它拆了!”
这一嗓子,像一颗深水炸弹砸进平静的池塘。楼下正在晒太阳、下棋、遛狗的大爷大妈们,瞬间被恐慌笼罩。有人放下手里的棋子,有人抱起正在地上跑的小孙子,有人捂住自己的胸口,这些反应是真实的恐惧,不是表演。
“什么?不孕不育?”
“哎呀,我家孙子还小呢!”
“我就说嘛,这玩意儿闪着蓝光肯定不对劲!”
人群开始躁动。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小区里的租户,平时不怎么跟邻居打交道,被煽动得红了眼,抄起路边的砖头和木棍,就要往那根价值连城的充电塔上砸。他们的动作很急,像怕有人拦着。
“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那声音粗、硬、带着一种 “谁动一下试试” 的力道。
只见老张从楼道里冲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旧背心,手里挥舞着一把平时用来扫落叶的竹扫帚,扫帚头已经磨秃了一半,但剩下的那半根竹条依然结实。他头发花白,但此刻双眼赤红,脖子上的青筋在皮肤下面鼓起来,像一头被从冬眠里惊醒的老虎。
“谁敢动!我看谁敢动!”
老张冲到最前面,张开双臂,死死护住那根银色的柱子。他的背贴着塔身,金属的凉意透过后背的薄背心渗进来,让他打了个激灵,但他没有离开。他像护着自己刚出生的孙子一样护着那根塔,动作夸张,但真切。
“老张,你疯啦?” 旁边一个被煽动的大妈喊道,手里还攥着一张假传单,纸角被捏得皱巴巴的。“这东西有辐射,会死人的!我在网上看到了!国外专家说的!”
“死个屁!” 老张转过身,指着那个带头闹事的人。他的声音太大了,带出了口水,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我看你们才是想钱想疯了!这塔是国家批准的,是天盛集团装的,怎么会有辐射?你们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坏种!你们手里的传单连个公章都没有!”
“大爷,我们是为了大家好……” 那个闹事的人试图讲道理。他的声音放软了,像想让围观的人觉得老张才是那个 “不讲理” 的人。
“好个屁!” 老张直接打断他。他把手机屏幕怼到那人脸上,屏幕还亮着,那行 “86.5 元” 的分红通知还没有熄灭。“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今日收益:86.5 元】
“看见没?这是老子的分红!一天 86 块 5!一个月就是两千五!” 老张吼得嗓子都哑了,吼完之后他喘了两口气,“这塔要是拆了,谁赔我这两千五?你赔吗?啊?你赔吗?!”
那个闹事的人被老张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他下意识地把传单往身后藏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又举起来晃了晃:“这…… 这是金钱腐蚀…… 天盛在用钱收买你们!这是在收买民心!”
“腐蚀你大爷!”
老张彻底爆发了。他手中的竹扫帚,他这辈子挥过最重的东西也就是这把扫帚,毫不留情地抡圆了,狠狠地抽在那人的背上。竹条打在衣服上,发出一声脆响。
“啪!”
“我让你腐蚀!我让你造谣!给我滚!”
“哎哟!”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背就蹲了下去。另一只手试图去抢老张的扫帚,但被扫帚头又抡了一下,缩了回去。
周围的老百姓一看,瞬间明白了。
“哎哟,一天 86?那一个月真有两千多?”
“真的假的?我也装了!我怎么没收到?哦,我还没注册那个协议…… 快快快,帮我也注册一下!”
“卧槽!我也有!我有 50 多!刚才没注意看!”
真相一旦揭开,愤怒瞬间反转。刚才还犹豫不决的大爷大妈们,此刻看着那几个造谣的人,眼神变得比老张还凶狠。塔拆了,谁给他们发钱?谁给他们养老?谁给他们孙子攒学费?那是他们自己的钱袋子,不是天盛的。
“好啊,原来是来断我们财路的!”
“打!给我往死里打!”
“敢动老子的摇钱树,老子跟你拼命!”
一时间,砖头、烂菜叶、甚至拖鞋,像雨点一样朝那几个闹事的人砸了过去。有人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西红柿被顺手抓了几颗扔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
“救命啊!杀人啦!”
那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 “反辐射斗士”,瞬间抱头鼠窜。他们的传单撒了一地,像被风吹散的白色羽毛。他们被一群平均年龄六十岁的大爷大妈追得满小区跑,从花园追到门口,从门口追到马路边。
老张站在充电塔下,喘着粗气。他手里的竹扫帚还举着,但没有再挥出去。他的后背依然紧贴着塔身,金属的凉意已经变成了体温的温度。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守卫着最后一寸土地的哨兵,只是手里拿着的不是枪,是一把扫秃了的竹扫帚。
网上,炸锅了。
微博热搜瞬间被三条话题霸榜:
#京华市民躺着收钱#
#反辐射联盟被打跑#
#这才是真正的共同富裕#
那条老张举着手机怼在造谣者脸上的视频,在半小时内被转发了五千多万次。评论区里,有人说 “这大爷比我爸还凶”,有人说 “一天 86.5,我也想被辐射”,有人说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不,这是利益的力量,他们不是因为爱天盛才护塔,是因为塔每个月给他们发钱。”
无数外地网友酸了:“求求了!快来我们市建塔吧!我们不嫌辐射,我们爱辐射!”
“这是什么神仙企业?老板是活菩萨吧?建议全国推广!”
而在大洋彼岸。
漂亮国白宫,能源顾问看着情报局刚刚送来的报告,脸色铁青。报告是打印件,纸张还带着打印机出纸口的余温,边角微微卷曲。
他站在窗边,翻到第三页,那是关于 “分布式能源合伙人” 计划的分析,数据被盘古系统部分模糊了,但 “30% 收益共享” 这几个字被情报局的分析员用红色圈了出来。
“这不仅仅是商业行为,”
顾问的声音带着一种 “我意识到了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的无力感,“天策这是在收买人心。他用的不是钱,是‘股权’。
每一个华夏人都在这张网里有一份自己的‘股票’,他们不需要买入,只需要同意。他们在用这种方式把整个华夏的民众都绑在他的战车上。
我们现在连煽动舆论的机会都没有了,谁敢反对充电塔,谁就是反对老百姓每个月多出来的那几千块收入。”
“该死!”
总统狠狠地把报告摔在桌子上。纸张在桌面散开,有几页滑到了桌边,他没有去捡。
“我们就只能看着吗?”
“不,”
顾问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走回桌前,手指按在报告上某一行被红笔标注的数据上,“既然明着搞不定,那就暗着来。既然他们的塔是‘摇钱树’,那就让人去‘砍树’。
挑那些还没有分红的塔、那些刚刚立起来还没来得及培养‘老张’的塔。他们现在有了几百个‘老张’,但还有几千座塔还在等待第一批分红。
在那些老百姓还没有‘爱上’塔之前,让一些‘意外’发生。”
“启动‘黑蛇’计划,派特工进去,制造几起‘爆炸事故’。
炸死几个人,不用多,三五条人命就够了。只要有尸体,就能拍照片。有照片,就能上新闻。上新闻,就会有人怕。怕了,就不会再有人愿意让塔立在他们家门口。只要恐慌蔓延,分红再多也挡不住恐惧。”
华夏,天盛集团。
天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主屏幕上亮起了一条红色警报。警报的格式很标准,左上角是发布时间和触发来源,【检测到境外势力 “黑蛇” 组织入境,目标:破坏 03 号、12 号、58 号基站。】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那笑很轻,像看到一条鱼终于咬住了钩。
“终于沉不住气了吗?”
天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座正在夕阳中反光的银色充电塔,塔顶的蓝色光环正在一圈一圈地旋转着,像一颗被种在大地上的、正在长大的种子。
“系统,通知韩猛,”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想一个更合适的说法,“不用安保公司了。这次,我要让这帮间谍见识一下,什么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老张那样的人,不止一个。
每一个收到过分红的住户,都会成为巡逻员。他们会比专业安保更细心地注意每一个靠近塔的陌生人,因为那些人在动他们的钱袋子。”
“另外,把‘恒星之盾’的材料测试数据发给军工口。告诉他们,这玩意儿不仅能做反应堆,做成单兵外骨骼装甲,应该也不错。轻量化、高耐热、自修复,用在单兵装备上,能让一个普通士兵的生存率提升好几个量级。”
“既然他们想玩硬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窗外,夕阳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京华市的天际线上,那些银白色的充电塔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自己的灯光,柔和的、暖黄色的、像在告诉那些正在回家的人:“我在这里。我用着你的电,而你的电费里有一部分,会在月底回到你的口袋里。”
天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正在亮起的灯光。他想起老张挥着扫帚冲出去的样子,想起那个北方女主任红着眼眶说 “我们等电等了三十年”,想起那位学者在古镇广场上放下了横幅,想起那些在工地上、在码头边、在工厂门口等着塔立起来的人。
他们不是天策的支持者。他们是那座塔的支持者。而那座塔会一直站着。因为有人会替它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