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全民接种完成后第三个月，天策把方文渊和老孙叫到办公室。
桌上摊着份厚方案，封面印着 "天玑附甲・功勋管控体系"。方文渊翻开第一页，一张三级结构图：最上面 "破军"，中间 "执盾"，下面 "守护"，三个层级三种颜色三种权限，每层旁边标着适用人群和功勋门槛。
方文渊看了很久抬头："老板，这是 ——"
"下一件事。" 天策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补天把人补好了，然后呢？"
方文渊愣了一下。
"一个人身体好了能干什么？一个好人身体好了又能干什么？" 天策转过身，"路修了，塔建了，电通了，病治了，盲人能看见了，聋人能听见了，天空有秩序了，孩子的教室变成世界了。这些事做完了吗？没有，永远做不完。但有一件事我们一直忽略了。"
"什么事？" 老孙问。
"功勋。" 天策声音很轻，"在基层干了一辈子的人，边防站了二十年岗的士兵，大火里冲进去又冲出来的消防员，洪水里泡了三天三夜的人 —— 他们得到的是一张奖状、一个称号、一笔奖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奖状挂墙上会发黄，称号喊几年就忘了，奖金花完就没了。"
方文渊沉默了。
"但他们做过的事该被记住，不只是记住，该被奖励。奖励不是一张纸，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 让他们下次面对同样危险的时候，不用再拿命去拼。"
老孙眼睛亮了："老板，你是说 ——"
天策翻开方案第二页。一张设计图，一套银白色装甲，流线型外壳，关节处蓝色能量纹路在流动。不像机甲那样笨重，更像穿在身上的第二层皮肤，贴合每一个关节和肌群。
"天玑・守护，民用级。基础版可以租，实名认证无犯罪记录就行。外骨骼助力，搬重物、登山、高空作业，普通人穿上能扛一百公斤走一整天。进阶版需要功勋点兑换，防火、防电、防坠落，遇险时自动包裹全身形成休眠茧，把人从危险环境里安全转移。"
又翻一页。一套深蓝色装甲，比守护厚重些，肩部和手臂有明显防护模块，面罩深色遮住整张脸。
"天玑・执盾，警用级。只有获得一级治安功勋的人才能用。超级跳跃、短距滑翔、高频震荡警棍、能量防爆盾、抓捕网发射器。核心逻辑是只能防和控，不能杀。所有攻击模块都是非致命的，抓捕网、震荡、能量盾，用来控制不是用来伤害。"
再翻一页。方文渊的手停在半空。
一套暗金色装甲，比前两种都大但线条更凌厉。背部有折叠飞行翼，展开像一对金属翅膀；手臂上有可伸缩武器模块，收起来和装甲融为一体；胸口能量核心发出幽蓝光，在暗金色外壳下缓缓脉动。名字叫 —— 天玑・破军。
"军用级。" 天策声音放低了，"只有获得特级战斗功勋或国家级英雄的人才能用。飞天、悬停、钻地、入海，无限续航，直接连接星脉塔高能微波束或微型核电池供能。武器库有高能激光、微型导弹巢、电磁轨道炮、纳米切割刃。这是一台单兵战略武器。"
会议室安静了很久。
老孙先开口，声音有些干："老板，这东西太吓人了。普通人看到这套装甲，第一反应不是英雄，是战争。"
"吓人？" 天策看着他，"你觉得谁该拥有它？"
老孙想了想："当然是英雄，真正值得的人。"
"对，英雄。" 天策走回窗前，"边防站了二十年岗的士兵，火场里救出十几个人的消防员，洪水里泡了三天三夜的武警 —— 他们不是英雄吗？不配拥有最好的装备吗？问题是以前不知道怎么奖励他们。发钱？他们不要。升官？他们不愿意离开一线。给个称号？太虚了。"
他转过身："现在可以给他们一套装甲，一套能让他们变得更强、能做更多事的装甲。救火英雄穿上守护，下次救火不会烧伤不会坠落。特警英雄穿上执盾，下次处置暴徒不用拿命去拼。边防英雄穿上破军，下次面对敌人他就是一座山。这不是武器，是奖杯，一个能用、能保护更多人的奖杯。"
方文渊站起来："老板，方案我同意。但功勋怎么定？谁来定？会不会有人钻空子？这东西一旦能被钻空子就会被玩坏。"
天策笑了："方叔，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翻开方案最后一页，一张流程图，起点盘古系统，终点功勋值。
"盘古通过天网、星脉塔、城市监控、无人机全域感知网络实时监测社会事件。检测到火灾、抢劫、交通事故、自然灾害这些突发事件，系统自动记录参与救援人员信息，根据风险程度、贡献大小、救助人数自动生成功勋值。所有记录不可篡改，可追溯，可申诉。"
"有人不服呢？"
"国家设立功勋仲裁委员会，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法律专家、群众代表共同组成。任何人可以对功勋值提出申诉，委员会独立裁决。不是天盛说了算，是国家说了算。"
"有人想刷功勋呢？比如找人假扮受害者让自己去救？"
天策笑容更深了："盘古有重复行为衰减机制。同样的行为第一次给功勋，第二次减半，第三次再减半，第四次不给。系统鼓励的是真实风险行为，救火救人抓罪犯，不是表演式的好事。而且假扮受害者属于诈骗，一旦查实功勋清零，终身禁用所有装甲。"
方文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老板，这个方案天衣无缝。"
"不是天衣无缝，是该这么做。"
消息公布那天天策没去发布会，方文渊去的。
他站在台上，身后大屏幕显示着天玑三级体系结构图，台下坐满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响。
方文渊宣布了三件事：天玑附甲正式开放，民用级守护即日起在全国各大城市开放租赁，实名认证无犯罪记录即可租用，进阶版需功勋点兑换；功勋体系正式运行，盘古实时监测社会事件自动生成功勋值，可兑换守护进阶版、执盾和破军使用资格，功勋榜每月公布全国排名；违规惩罚同步生效，利用装甲非法活动的系统强制锁死装甲并自动报警发送定位，严重违规终身取消资格。
讲完台下炸了锅。
记者举手："方总，功勋值可以买卖吗？"
"不可以。" 方文渊回答得干脆，"功勋不是商品，是你为这个社会出过力的证明。买来的不叫功勋。"
"如果有人用非法手段破解装甲呢？"
方文渊笑了笑："盘古的防火墙至今没被攻破过。任何试图破解的行为都会被系统自动标记，轻则警告重则报警。"
台下有人倒吸冷气，记者放下话筒没再追问。
消息传到望乡台的时候老杨头正在院子里晒腊肉。
小杨拿手机跑过来，脸激动得通红："爷爷！你看这个！"
老杨头放下竹竿擦了擦手，动作比以前快了，手也不抖了："啥？"
小杨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天盛官网新闻页面，标题加粗加黑：天玑附甲正式开放，功勋体系全面运行。配了张图，一个穿银白色装甲的人站在高楼上，背后飞行翼展开。
"这是啥？" 老杨头眯着眼看。
"装甲！穿身上能飞能扛重物能防火防电！" 小杨声音都在抖，"爷爷你有功勋！你在基层干了三十年，盘古给你自动生成了！我刚才查了，你在望乡台排第一，全县前一百！"
老杨头愣住了。活了六十七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功勋。他就是个种地的养鸡的晒腊肉的，修路通电带着村民脱贫，他以为都是本分。
"我的功勋能换啥？"
小杨翻了翻手机："能换守护进阶版！防火防电防坠落，遇险自动包裹自动呼叫救援 —— 爷爷你以后晒腊肉不用担心梯子倒了，真摔了装甲会接住你。"
老杨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敢情好。"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那你帮我登记一下。我虽然老了，但还能干几年，穿上那东西说不定能多干几年。"
京华市某高档会所。
一个穿名牌西装的年轻人坐在沙发上，面前一杯红酒。他叫宋明远，宋氏家族旁支，生意做得不大但派头不小。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天玑附甲的新闻。看了几遍，骂了一声把手机扔沙发上："穿个破装甲还要功勋？老子有钱买不起？"
旁边跟班凑过来："宋少，听说这东西不能买卖，只能用功勋换。"
"功勋？那玩意儿怎么弄？"
"做好事，见义勇为抢险救灾举报犯罪 ——"
"放屁。" 宋明远站起来，"老子去扶老奶奶过马路？丢不丢人？"
跟班犹豫了一下："宋少，要不找人破解？听说黑市上有人在搞，开价很高，但据说有路子。"
宋明远眼睛亮了，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酒杯晃了晃："去查，多少钱都行。老子要穿破军，那个暗金色的帅。"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被盘古记录在案。手机屏幕暗了一瞬又亮了，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天策站在天盛总部顶层俯瞰城市。
方文渊站在身后拿着报告："老板，民用守护租赁点全国铺开了，首批一百个城市每个城市十个点。今天第一天，排队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有人打地铺等了一夜。基础版实名认证十分钟办完。"
"功勋榜呢？"
"上线了。全国第一是个消防员，大火里救了十二个人，冲进火场四次，第四次出来面罩都化了，功勋值一千二百点，可以换执盾了。第二是个货车司机，高速上拦停失控油罐车避免了连环爆炸，八百点。"
天策点点头。
"还有件事。" 方文渊犹豫了一下，"黑市有人在搞破解，一套破军破解版开价五千万。"
天策笑了："让他们搞。盘古的防火墙不是摆设，任何试图破解的行为都会被自动标记。等他们搞到成功的那一天 ——"
"那天怎么了？"
"系统反追踪，直接定位自动报警。然后他们穿着那套破解版装甲被警察抬走，装甲锁死了动不了，像尊铁像一样抬出去。" 天策转过身看着方文渊，"方叔，让有关部门准备好，第一批试图破解的人正在来的路上。他们以为拿到了钥匙，实际上钥匙通往的是牢房。"
方文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收起报告转身出去了。
天策转过身看远处的天际线，夕阳正在落下，金色的光洒在城市上空。
"系统，" 他在心里说，"天玑这个名字起得好吗？"
"宿主，天玑是北斗七星中的一颗，古人用它指代财富和功勋。北斗主死，天玑主生，它指向的是活下来的人。"
天策笑了。
"那这套体系能改变什么？"
系统沉默了片刻："它能让好人知道，做好事有人看得见。不只是当时在场的人看见，是被整个系统记住。功勋值不会消失不会过期不会被遗忘。"
天策没回答。他看着窗外那些排队租装甲的人，看着功勋榜上那些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