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从学院回来的第二天把方文渊叫到办公室。

"方叔帮我拟一份名单。"

方文渊愣了一下："什么名单？"

"国内所有新能源车企、发动机企业、核心供应商，董事长 CEO 技术总监主要负责人一个不落。" 天策站在窗前看着京华天际线，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深色桌面上拉出一道细长光影。

方文渊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明白，什么时候要？"

"今天下午。拟好了发出去，用盘古系统会议通知模块直接推送到每个人手机上，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说明不需要征求意见，就一句话 ——" 他顿了顿声音平得像一条被拉直的线，"明天上午十点天盛总部，动力升级及智能加持技术分配会议，请准时出席。"

方文渊正在翻动平板的手指停在半空："技术分配？"

"对，分配。" 天策声音很平静，"三年前我们研发了超级电池，能量密度是顶级锂电池五倍，充电十六分钟满电，循环寿命两万次以上。这些技术天盛自己的车在用，但别人的车没用。方叔你觉得公平吗？"

方文渊没说话。

"不公平。" 天策自己回答了，"修了五千八百万公里的路建了两百万座星脉塔，但跑在路上的车用的还是三年前的电池，那些车不是在跑是在拖，拖着一块老旧电池跑在一条全新的路上。这不是天盛的错，但这是天盛的责任。技术捏在手里是死的，铺在路上才是活的。"

方文渊点点头："我这就去办。"

消息下午两点发出去的。

方文渊打开盘古会议通知模块把名单导进去按下发送键，三秒后名单上所有人的手机同时震了，低沉的震动持续了三秒。每个人掏出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深灰色字体像铅字印上去的：

【天盛集团・动力升级及智能加持技术分配会议。时间：明日十时。地点：京华市天盛总部。请准时出席。】

没有落款没有说明没有多余信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天策发的。

华威动力的陈国华正在华东工厂视察，手里拿着一块刚下线的电池模组，看了一眼手机三秒，把模组递给旁边工程师说了句改签今晚飞京华，工程师接过模组的时候他已经转身了。

九州汽车的林世荣正在华南总部开会上讲到下季度销售预期，看了一眼手机声音停了会议室安静了，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桌上说散会我要去京华。

新势汽车的郑明远正在华东交车仪式上把车钥匙递给新车主闪光灯闪了几下，看了一眼手机动作没停把钥匙递出去，然后把话筒递给旁边副总裁转身就走了。

未来汽车的苏明哲正在华南实验室测试新车戴着耳机听电机声音，手机震了摘下一只耳机看了一眼然后摘下另一只把耳机放在桌上说先测到这里我出去一趟。

理想动力的周建军正在华北办公室审阅财报面前摊着厚厚报表咖啡在右手边，手机震了看了三秒合上电脑走到窗前站了很久，咖啡没喝完。

所有人的反应都一样，放下手里的事订票出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天盛从来不发这种通知，上一次发是星脉塔发布会，再上一次是神枢发布会，每一次都在改变世界。这一次轮到他们了，没人知道具体内容但没人问，不问也知道能让他们放下一切赶过去的一定是换赛道级别的事。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天盛总部大楼前广场停满了车。

不是普通的车，是各家车企最得意的产品，新势 ET9 未来 X9 理想动力 L9 九州仰望 U8 华威极氪 001 华威坦克 700 长安深蓝 SL03 一汽红旗 E-HS9 上汽智己 L7 广汽埃安 Hyper SSR。这些车平时不会停在一起，在不同展台不同赛道不同展厅各自骄傲，但今天都停在天盛广场上车头朝着同一个方向大楼入口，因为它们的创造者今天要来这里拿一样东西。

九点四十五分天策站在会议室门口，会议室很大能坐三百人今天坐满了。第一排各家车企董事长和 CEO，西装颜色深浅不一领带打得松紧不一但表情一样等着。第二排技术总监和总工程师有人带笔记本有人在手机上翻天盛最近公开的专利文件。第三排核心供应商负责人。后面几排坐满了媒体记者不是请来的是自己来的，消息不知道从哪里漏了出去全球三百多家媒体申请参会，方文渊筛选了一百二十家剩下的婉拒了。

天策走进去的时候会议室安静了，所有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他穿深灰色衬衫没打领带没穿西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款老旧机械手表表盘上有几道细小划痕，走到台上没拿稿子没用提词器。

"各位，今天叫大家来只为一件事。"

他抬起手身后大屏幕亮了，屏幕上是一条路的剖面图，路面下方嵌着无线充电线圈银白色线条排成整齐阵列，路肩立着星脉塔塔身蓝色光环缓慢旋转，车道线发光在深灰色路面上像一条流淌的河。

"这条路天盛修了三年，五千八百万公里覆盖全国。但这条路不是给你们的车跑的。"

台下安静了，所有人看着他不知道不是给你们的车后面接着什么。

天策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一辆巨大的卡车，车头像火车头流线型驾驶室上方没有后视镜取而代之的是传感器阵列，车身像一节节货运车厢每节挂着独立货箱，轮胎比人还高胎纹很深在阳光下泛着哑光。

"这是超级卡车，载重五百吨一千吨五千吨，只跑在超级道路上，时速三百公里，从京华到羊城两千公里六个半小时，运费是现在铁路运输的十分之一，全国所有港口机场仓库工厂全部用这条路连起来。"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那声吸气在安静会议室里清晰可闻然后消失在空气里，有人低头快速算着什么手指在桌面上无声移动。

天策又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一条新的路比超级道路窄一些但更密集像一张网覆盖所有城市乡镇村庄，车道更多星脉塔更小间隔更密。

"这是二级道路，时速四百到六百公里，跑的是你们的车，轿车 SUVMPV 全部升级，续航翻三倍充电十六分钟智能驾驶全自动安全系统零事故。"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的人："三年前这些技术就研发出来了，为什么不给你们？"

没人说话，所有人看着他。

"因为时机不到。超级道路没修好二级道路没铺开星脉塔没建完，你们拿到技术只能造车不能跑路，造出来的车跑在旧路上跟现在的车有什么区别，白白浪费精力白白浪费钱。"

他看着台下每一个人："天盛用三年时间修了五千八百万公里超级道路铺了两百万座星脉塔建了覆盖全国的能量网，路好了塔建了网通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天策走回台上打开另一份文件，屏幕上列出三项内容动力升级智能驾驶体系安全体系。

"这是天盛的核心技术，全部开放，不是授权不是合作是开放，任何一家华夏企业都可以免费使用。"

台下再次安静了，那种安静是不敢呼吸的安静像那些字太重了需要时间来接住。

"但我有条件。" 天策声音变得严肃，"第一价格亲民，你们的车不能只卖给富人，普通工人农民教师医生也要开得起，定价标准天盛会跟你们一起定，谁搞价格垄断谁恶意抬价授权取消。"

"第二质量必须到位，天盛的技术给了你们，造出来的车不能偷工减料，电池续航标多少就是多少安全配置说有什么就有什么，谁造假谁偷换概念授权取消。"

"第三安全必须到位。" 天策目光扫过全场，"智能驾驶零事故是目标，天盛的安全体系经过了十亿公里路测，你们拿回去不能减配，谁把安全系统砍了谁把传感器减了出了事故不是赔钱的问题是授权取消永久取消。"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华威动力的陈国华站起来坐在第一排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声音很清晰："天董我问一句，技术开放了质量安全价格都管了，我们的利润空间在哪里？"

天策看着他："陈总华威动力的车现在利润多少？"

"百分之十五左右。"

"用了天盛的技术续航翻三倍成本降一半，你的车卖现在的价利润翻两倍，卖便宜一点利润翻一倍销量翻五倍，你自己算。"

陈国华坐下了开始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移动没有问第二个问题。

九州汽车的林世荣站起来："天董我问第二个问题，你说超级道路只给卡车跑二级道路给我们的车跑，那我们的车能不能上超级道路？"

"不能。" 天策回答很干脆，"超级道路时速三百公里载重五百吨起步，你的车上去不是跑不快是跑不过，安全第一位，你的车上了超级道路就像小船上了大洋不是不能走是走不稳。"

林世荣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明白了，我在上面跑不过卡车还会被气流带偏。"

新势汽车的郑明远站起来动作不快像有话已经等了一会儿："天董我问第三个问题，技术开放了我们的车跑在天盛的路上充着天盛的电，天盛的数据给我们吗？"

天策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给，路况数据充电数据能耗数据全部开放，你们拿回去分析优化改进，你们的车会跑得越来越聪明，但不是偷用户的数据是跑出来的数据，数据是路的不是人的。但有一条 ——"

"您说。"

"用户的数据不能卖，谁卖用户数据授权取消，你卖的是车不是用户，车的数据是路的人的数据是人的。"

郑明远点点头坐下了。

会议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天策一个人站在台上回答了每一个问题不急不躁不卑不亢。有人问供应商怎么选他说天盛不指定供应商但必须符合天盛质量标准，有人问海外市场技术出口他说先让国内的人开上再想海外，有人问旧车型怎么兼容他说旧车有旧车的改法新车有新车的造法两条线并行。最后一个问题问完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午后了阳光从西边照进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

最后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三百个人："各位，天盛用了三年修了五千八百万公里的路，这条路不是天盛的路是所有人的路，你们的车跑在上面天盛收电费，电费很便宜便宜到每个人都能开得起车，但天盛不靠电费赚钱，天盛靠路，路在天盛就在。"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但有一条今天说清楚，你们的车如果出了问题质量出了问题安全出了问题价格出了问题天盛不替你们背锅，授权取消永久取消，这不是威胁是规矩，规矩立在这里谁都不能破。"

台下没人说话。

"好了，技术方案在你们手里协议在你们面前，签不签你们自己决定。"

林世荣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台前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然后转过身看着台下的人："我跟天盛合作了十年，十年前天董找到我说要做电池，我说你做电池我做什么，他说你做更好的电池，我做了十年没做出来，今天他把技术给我了，不是施舍是信任，这个字我签。"

陈国华站起来签了字，郑明远站起来签了字，苏明哲站起来签了字，周建军站起来签了字，一个接一个三百个人全部签了。

会议结束后天策没从 VIP 通道离开，走进会场走进那些企业负责人中间。

林世荣走过来步伐很快像追着来的握着天策的手力气很大："天董我做了二十年电池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把技术白送人 ——"

"林总不是白送是投资，投在你的车上投在华夏的路上，你的车跑得越快天盛的路越值钱，你跑得越快我收的电费越多，不是白送是长期回报。"

林世荣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天董我懂了。"

郑明远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天董新势的换电站跟天盛的无线充电 ——"

"不冲突，换电有换电的好处无线充电有无线充电的好处，用户需要什么就给什么，天盛不做选择只做让用户有得选，你的换电站继续开我的无线充电塔继续建两条线跑同一条路。"

郑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明哲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纸张边角还带着打印机出纸口的余温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张架构图："天董这是未来的操作系统架构图您看看 ——"

"不看。" 天策说，"苏总你的系统你做主，天盛的系统你随便用用得好是你的本事用不好是天盛的问题跟未来没关系，你不需要给我看你只需要让用户觉得好用。"

苏明哲站在那里看着天策，把文件合上了。

天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窗外阳光正在从金黄变成暖橙在天际线上铺开一层细密的光。方文渊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厚厚一份签约汇总。

"老板会议纪要整理出来了，所有参会企业都签了协议，超级电池技术无线充电技术智能驾驶底层算法智能座舱操作系统全部开放，没有一家犹豫超过五分钟的。"

天策点点头："方叔你觉得这些企业拿到技术之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方文渊想了想："回去造车造更好的车，把现有生产线改造一下把天盛的电池塞进去把天盛的算法写进去，动作会很快因为时间就是市场。"

"然后呢？"

"然后跑在路上充着天盛的电用着天盛的系统沿着天盛的路。"

天策笑了："方叔你说得对，但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他们会超过我们。" 天策声音很平静，"林世荣的电池加上天盛核心材料能量密度翻三倍，郑明远的换电站加上天盛无线充电用户再也不用担心续航，苏明哲的操作系统加上天盛底层算法车机比手机还快，这些车会比天盛的车更好更快更远更聪明。"

方文渊愣住了："老板那我们 ——"

"我们高兴。" 天策转过身看着方文渊，"方叔一个国家的强大不是靠一家企业是靠千千万万家企业，天盛跑得快不算快所有企业都跑得快才算快，以前它们跑不快是因为没有好路，现在路铺好了它们自然就跑起来了，我跑得快只能带一个人跑，它们跑得快能带一整个行业跑。"

方文渊站在那里看着天策，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天策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广场上的车已经开走了，那些车会回到各自的工厂拆开研究改造，再过几个月会跑在路上比现在更快更远更聪明，跑在天盛的路上充着天盛的电用着天盛的系统。

天盛的路不会因为别人跑得快就变窄，只会因为跑的车多了变得更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