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从甲米回到住处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出租车停在楼下,她付了钱,拎着背包上楼。走廊里的灯亮着,她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推门进去。方旭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像是确认她有没有受伤或明显疲惫。“到了?”她换了鞋,把背包放在玄关的椅子上。
“甲米那边怎么样?”
“仓库的门锁是新的。地面有车辙印,可能最近有人进出过。”
方旭把手机放到一旁。“那你觉得仓库还在使用中?”
“可能是定期维护。也有可能是已经换了用途。”
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走到窗边,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远处港口的灯光。水面上的光影正在随风晃动,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泰华物流的租约还有一年半,锁是新的,车辙印也不像是很久之前留下的。甲米仓库可能确实还在定期维护,但维护内容未必和那批设备有关。也有可能只是租约还没到期,有人在打理基础设施而已。”
她把水杯放回桌上,在床边坐下来。她坐了一会儿,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没有固定的落点。甲米的轮廓已经在她身后合拢了,但它留下的信息还在——那扇门没有锈死,还在被使用或维护。
“你打算继续跟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先停下来。看看珠海那台设备有没有变化。”
方旭没有接话。他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也看着窗外的夜色。“珠海那边,需要定时确认设备状态。”
“每两周去一次。”
她低下头,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风还在吹着,把窗台上那片被风吹干的落叶卷了起来,又从另一侧放下。她没有去关窗,也没有再起身——甲米仓库的门锁和珠海那台设备的螺丝都还保持着它们原有的状态,她现在要做的,只是确认它们不会在这段时间里悄悄改变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