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厂房的状态在接下来的两次检查中都没有出现新的变化。第二次去的时候,铁丝系法依然保持着同样的弧度,那面墙上的痕迹也没有加深或增加新的划痕。第三次去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一处细微的差异——门把手上铁丝的缠绕圈数仍然没有变化,但铁丝的一端从原先的位置松开了一小截,长度大约一个指节,像是被什么人顺手拽了一下。
林悦没有碰那根铁丝,只是确认了它的状态差异。她沿着围墙走到厂房侧面,查看了一下那面墙上的痕迹。印痕还在,边缘没有新的磨损。她沿着来路走回停车的位置,没有在厂房附近逗留太久,也没有立即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
回到住处之后,方旭正在阳台上收衣服。他看到林悦进来,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只是侧过头来看她一眼。“今天看到什么了吗?”
“铁丝的一端松动了一小截,大概一个指节那么长。可能是被人拽过,也可能是被风吹松的。”
“如果是被人拽过的,那他应该已经意识到铁丝被人动过。如果他意识到了,那他下次来的时候可能会换一种锁法。”
“如果是风吹松的呢?”
“那它就不会被重新拧紧。”
林悦在桌边坐下来。“那就再看一次。如果下一次铁丝还是松的,那就是风吹的。如果它被拧紧了,那就是有人动过了。”
方旭把收下来的衣服搭在椅背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
“明天。”
第二天下午,林悦再次去了珠海厂房。她把车停在惯常的位置,步行到侧门。铁丝还系在门把手上,和她昨天离开时的状态一致,没有被动过。只是那根铁丝已经松开了大约一个指节的长度。她确认了铁丝的状态,沿着围墙走了一段,绕过侧墙的时候,目光落在了那面墙边。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鞋印,印在靠近墙角的位置,轮廓不太清晰,但比周围的尘土显得更深。
她没有蹲下来查看,只是放慢脚步从旁边经过,确认了印痕的位置和朝向,然后继续走回了车上。
回到住处之后,她在备忘录里记录了两处变化:“铁丝松动状态没有恢复。围墙附近出现一道鞋印,轮廓不清晰,但朝向厂房侧墙方向。”
方旭没有多问,只是看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如果铁丝还没有被恢复,那道鞋印是最近才留下的,那说明可能会有人在下一次检查周期内靠近过那面墙。但是否与铁丝松动有关,还不能确定。”
林悦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那就再看两次。如果铁丝在下一次检查时被换了一种锁法,那说明确实有人注意到它被动过了。如果没有变化,那就只是风吹的。”
她没有把那道鞋印和铁丝的变化放在一起,只是把它们作为两条独立的记录,记在了笔记本的同一页上,并排在珠海厂房的状态栏下方。然后合上笔记本,转回身,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已经卷曲的叶片上。她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再去对比这两条记录——它们只是被记在了同一页上,像两段尚未对齐的线条,中间还隔着一段需要时间才能确认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