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渊推门进来的时候天策正在看一份报告,九州汽车发来的九州天翼上市首月销售数据四十七万辆,这个数字放在三年前是全世界一年的销量现在是一个月的。
"老板," 方文渊声音压得很低,"国安那边传来消息。"
天策没抬头还在翻报告,第二页一张柱状图显示各区域销量分布,北方比南方高出一截。
"境外势力派了一批人渗透进来了,名单上有林世荣郑明远苏明哲陈国华还有您。"
天策正在翻页的手指停在纸面上,然后翻了一页继续看,第三页用户反馈密密麻麻的评论打印成小字有人写了五百字像憋了很久才写出来。
"多少人?"
"十七个,盘古系统已经锁定了入境的时候就锁定了,他们用的每一张假护照每一部临时手机每一次刷卡记录都被标记了。但这些人都是亡命徒怕狗急跳墙,行动模式是孤狼式的不联络不合作不留痕迹,没法通过一个抓一串只能一个一个盯。"
"不会。" 天策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他们进不来。"
方文渊愣了一下站在门口手指还握着门把手边缘没松开。
"方叔盘古跑了三年天网覆盖全国星脉塔建了两百万座,他们从哪儿进?" 天策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坐飞机航班信息盘古实时监控登机那一刻人脸识别就锁定了,坐船港口摄像头识别通过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开车二级道路每公里一个摄像头车牌识别精确到毫秒,走野路无人机全域感知网络每三十分钟覆盖一次无人区热成像灵敏度可以分辨野兔和人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他们进不来,不是可能进不来是根本进不来,入境的那一刻就已经在系统里了,现在还活着是因为系统在计算最优收网时机。"
方文渊站在那里看着天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天策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不带情绪的平:"方叔他们在等什么?"
"收网时机,国安说这些人入境后一直在观望没有动手,系统判断在等一个信号可能是某个特定时间也可能是某个特定事件,收网太早打草惊蛇抓不到全部,收网太晚他们可能动手,盘古在计算最优时间窗口预计还有三天。"
"那就让他们等。" 天策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电话按了一个号码接通后只说了一句,"韩猛把名单发给所有人,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加保镖不用换路线不用躲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正常回家照常开他们的发布会接他们的订单造他们的车。"
挂断电话看着方文渊:"告诉他们天盛的技术不是摆设,他们穿着的装甲比保镖管用。"
同一时间华南九州汽车总部。
林世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刚签完九州天翼下一季度生产计划五十万辆比上季度多三万。助理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很紧:"林总刚才方总那边来电话了说有人要绑您。"
林世荣手里的笔停了正在签最后一份文件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细小墨点,抬起头看着助理:"谁?"
"不知道说是境外势力十七个人名单上也有您,国安已经锁定目标了但还没收网,方总说让您正常上下班不用担心。"
林世荣沉默了三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笔尖墨点已经干了,然后继续签文件,笔尖重新落在纸面上划过最后一行字迹平稳。
"林总您不担心?"
"担心什么。" 林世荣签完最后一份把笔放下笔在桌面上滚了一下停住,"我身上这套守护从早穿到晚天董说了应急覆盖机制自动启动,绑匪连车门都打不开,上次有个黑客想破解装甲还没碰到代码就被锁死了四个人才抬得动。再说他们进得来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九州汽车的工厂银白色生产线上一辆辆天翼车身正在被机械臂装配焊接的火花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熄灭。"而且天董说了他们进不来。"
华东华威动力总部。
陈国华正在车间里检查新下线的华威天擎,五百吨载重的超级卡车车头像火车头轮胎比人还高,他站在车头前仰着头看像一个孩子站在巨人脚下,阳光从天窗照进来在银白色车头上拉出一道长条光斑沿着流线型曲面滑到地面。
助理跑过来脚步声在空旷车间里回响气喘吁吁:"陈总方总来电话了说有人要绑您。"
陈国华没回头手还在车头上摸着指腹沿着一条焊缝滑动像在检查平滑度:"绑我绑我干什么?"
"说是境外势力想偷技术 ——"
"技术?" 陈国华终于转过身笑了拍了拍身边那辆巨大的卡车手掌落在车身上发出一声闷响,"技术在天盛我这儿只有车,他们要车卖给他们就是了一辆一百九十八万,天擎 Ultra 打完折还有利润买得起就卖买不起算了。"
助理愣住了。陈国华拍了拍他肩膀掌心落在肩头带着车间里的余温:"别怕天董说了他们进不来,就算进来了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工装领口处露出一圈极细银色边缘,"这玩意儿不是摆设。"
华东新势汽车总部。
郑明远正在开会,会议室屏幕上一张全国销售地图红色点代表天行交付中心正在以每天新增三座的速度向外扩散。助理推门进来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只有郑明远能听到,郑明远表情没有变化甚至没有转头,听完之后对着屏幕说继续下一张图。
等所有人走了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秘书跟过来声音压着:"郑总要不要叫保安?"
"不用。"
"可是 ——"
"你知道天盛有个东西叫天网吗。" 郑明远转过身,"覆盖全国每一寸天空都有无人机在看每一寸地面都有摄像头在拍,他们一进来就被锁定了跑不掉的,不是人力盯梢是系统自动追踪每三秒更新一次位置。" 他走回桌前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方文渊发的一条消息郑总正常下班不用躲,他笑了笑把手机放回桌上。
华南未来汽车总部。
苏明哲正在实验室里调试新车机系统,面前一块巨大屏幕上面是天境的交互界面正在测试语音助手响应速度。助理跑进来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传真纸张边角都被攥皱了:"苏总有人要绑您!"
苏明哲头也没抬目光还停在屏幕上那一行正在跳动的代码上:"绑我绑我干什么?"
"说是境外势力 ——"
"境外势力?" 苏明哲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从代码上移开落在助理脸上,"他们不知道天盛有盘古吗系统扫描是全域的入境的时候就被标记了。"
助理愣住了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出来。
苏明哲低下头继续调试系统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那行跳动的代码稳定下来变成一行绿色的通过:"别担心天董说了他们进不来,而且我身上这套装甲应急覆盖机制响应时间比他们的反应速度快三倍。"
京华市郊某条二级道路入口。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排气管在冷空气中喷出一缕细长白气,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开车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在皮质方向盘套上轻轻敲着,一个坐后座手里拿着平板屏幕的光把脸照得发白,屏幕上一张地图十七个红点五个在移动十二个已经不动了。
"五个还在动。" 开车的人说声音很轻。
"不可能。" 后座的人盯着屏幕手指在平板边缘收紧了一下,"他们刚入境就被锁定了怎么还在动?"
"不是他们是我们的人。" 开车的人声音有些发抖,"五个还在动十二个已经不动了,不是不动是动不了,信号在收网前三个小时开始逐批消失每批间隔十五分钟像被依次拔除的钉子,我查了最后一条通讯记录没有任何异常他们只是在路上走着信号就断了。"
后座的人沉默了三秒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着窗外的夜色那条银白色二级道路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没有车,然后说:"撤。"
"撤?"
"撤。" 后座的人把平板扔在座椅上屏幕朝下面光灭了,"天盛的天网不是摆设他们早就被锁定了我们现在不走就走不了了。"
车子发动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掉头驶向来时的路,黑色车身在路灯下划出一道弧线轮胎碾过路面发出细密摩擦声。但还没开出两百米前方路面上突然亮起一排红色光点,不是灯是激光从路边星脉塔射出来的在路面上画了一条线像一道墙,光点持续亮着像被钉在地上的红线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车停了刹车灯亮了一下然后熄了像是在等待确认,然后头顶响起了声音不是喇叭是无人机螺旋桨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树梢但喇叭的声音很响在空旷夜空中回荡:"你们已进入华夏领空车辆已锁定请下车双手抱头重复一遍请下车双手抱头。"
车里没有人动,后座的人伸手摸向车门内侧手指搭在门锁上然后又放了下来。
无人机声音又响了:"倒计时十秒十九八 ——"
车门开了两个人走下来动作很慢像每一步都在确认要不要跑双手抱头蹲在路边,脸色很白手在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蹲在那里看着那排红色光点在路面上持续亮着。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蹲下的那一刻盘古系统已经把他们的信息发到了最近的派出所位置精确到米姓名指纹护照号码全部吻合。
天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红点一个一个变成绿色,十七个红点在五分钟之内依次熄灭变成已控制的灰色然后从屏幕上消失,每消失一个系统自动弹出一条日志记录收网时间和控制方式。
方文渊站在他身后:"老板十七个目标全部控制,最快的三分钟最慢的十五分钟没有伤亡,国安说收网时机精确所有目标在同一时间窗口内被控制没有一个漏网,十二个在路上被拦截的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五个在驻地被控制进去的时候他们还在收拾行李。"
"我们的人呢?"
"一个都没受伤,林总那边有人试图接近他的车,但车门装甲传感系统先于他本人触发了应急覆盖,那人刚靠近车门把手装甲就从林总身上自动延伸出来覆盖了整扇车门像一层金属皮肤把车门封死了那几个人连车门都打不开,郑总那边安保人员抵达前,装甲近距离警报已经把接近者全部标注了,警卫到的时候那几个人还站在原地看着装甲上的警报灯闪动都不敢动。"
天策点点头。
"老板还有件事。" 方文渊犹豫了一下,"境外那边他们会不会再派人?"
"会。" 天策站起来走到窗前,"但派多少都一样,路在天上网在头上系统在跑他们进不来,他们以为换一种方式就能绕过去,但天网不是墙是水每一滴进来都会被标记被定位被跟踪,换再多身份也没有用系统识别的不是脸,是行为模式、走路的姿态、停留的时间、选择的路线、每一个特征都在和数据库比对。"
他转过身看着方文渊:"方叔你怕吗?"
方文渊愣了一下手里还攥着那份已经被翻皱了的报告:"不怕。"
"为什么?"
"因为您说了他们进不来。"
天策笑了笑容很短像一道快速的确认:"对他们进不来。"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窗外城市灯火通明二级道路的路灯连成一条线像一条发光的河,光河上车还在跑九州天翼新势天行未来天境跑得很快快得像飞,车里的人有的赶着回家有的赶着上班有的赶着去见一个人脸上有笑,那些笑是真实的不受影响的像从未听说过今晚发生过什么事。
天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流光,站了很久。窗外夜色很深那条银白色光河还在流动车灯和路灯连成一片像大地正在呼吸。
窗外的光涌进来和办公室里的灯光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