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进攻邯郸,诛杀王郎
公元前24年冬天,刘秀一身铠甲立马于阵前,身旁真定王刘杨挥舞旗子 ,十万联军如奔涌洪潮,轰然向前推进,各色旌旗绵延数里,铁甲在骄阳下泛出凛凛寒光,号角长鸣,声震四野。
步兵肩扛云梯、手推冲车疾行向前,骑兵分列两翼呼啸疾驰,黑压压的人潮直扑邯郸城墙。城头之上,王郎守军仓促放箭,飞矢如雨倾泻而下,城下士卒举着巨盾层层推进,震天喊杀声几乎要掀翻城头。
刘杨策马驱至刘秀身侧,高声喊道:“邯郸一旦城破,王郎便再无立足之地!”刘秀手按腰间长剑,指挥若定,全军气势如虹,巍峨的邯郸城墙,在汹涌兵锋之下摇摇欲坠。
邯郸的丛台卷起的冲天烈焰,像一头赤色巨兽,挣开铁链,顺着檐角、旗杆、城楼一路攀爬,把半边天都烧得通红。风裹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酿香,那是王郎在丛台摆庆功宴时,泼洒在白玉阶上的余味。
刘秀勒住马,青骢马的蹄子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像他此刻的心跳。他抬头望向城头,那面绣着“赵王”二字的玄色大旗,正被火舌舔得卷了边,最后“呼”地一声,从旗杆上坠落,像一片被揉皱的墨色云絮,砸进下方的火海里。
“主公,”邓禹策马靠近,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眼底的亮光,“东门破了。”
刘秀没说话,只伸手按了按腰间的剑。剑鞘是玄铁打的,刻着云纹,是他起兵时阴丽华亲手所赠。此刻剑身隔着鞘,竟隐隐发烫,像是要挣出来,去吻一吻这满城的烽火。
“走。”他一夹马腹,青骢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街巷里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惨烈。王郎的士兵像被捣了巢的蚁群,东奔西窜,有的丢了盔甲,有的拖着断腿,还有的抱着抢来的细软,被流矢射中,扑在路边的血泊里。刘秀带着刘杨的的部队,像一把淬了火的钢刀,从东门直插进来,刀锋所过之处,王郎的残兵如潮水般退去。
“刘公!刘公在此!”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周围的士兵立刻沸腾起来。他们举着戈矛,挥着刀盾,喊声震得两侧的屋瓦都在颤。刘秀却没回头,目光只盯着前方的丛台:那里是王郎的老巢,也是这场仗攻打的重点。
丛台的台阶上,王郎正被几个亲兵簇拥着往后退。他穿着绣金的王袍,玉冠歪了,发丝散在肩头,脸上是混杂着惊恐与不甘的神色。
见刘秀的队伍逼近,他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刘秀尖声喊道:“刘文叔!你不过是个落魄宗室,也想称帝?我是汉成帝遗落民间的儿子刘子舆,受天命称帝,你敢动我?”
刘秀勒住马,目光扫过王郎。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赵王”,此刻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狼,虽还在龇牙,却已没了底气。他想起半年前,自己还在河北流浪,王郎却已在这里建号称帝,派兵四处追杀他;想起冯异在帐中画策时,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邯郸的位置,说“此处不破,河北不安”。
“天命?”刘秀开口,“你征粮抓丁,屠戮百姓,这便是你的天命?你伪造帝裔,惑乱人心,这便是你的天命?”他剑鞘指向王郎身后那片火海,“你看这火,将烧你的王袍、你的谎言。你民心尽失!”
王郎的脸瞬间白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台阶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亲兵们见状,有的想上前护主,有的却悄悄往旁边挪。谁都看得出,王郎大势已去。
“杀了他!”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周围的士兵立刻响应。喊声像潮水般涌来,王郎的亲兵们终于崩溃了,扔了武器,转身就跑。王郎见状,想往台里钻,却被一个眼疾手快的士兵一脚踹在膝窝,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刘秀下了马,一步步走到王郎面前。王郎仰起头,眼里还带着狠劲:“刘文叔,你赢了……可你杀了我,河北的豪强不会服你!”
“他们服不服,不在你,在我。”刘秀蹲下身,伸手捏住王郎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可知,你征粮时,有个老妇人抱着饿死的孩子,在城门口哭了三天?你可知,你抓丁时,有个新郎官刚拜完堂,就被拉去修城墙,至今生死不明?”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我替他们讨个公道。”
王郎的瞳孔缩了缩,嘴角的狠劲终于垮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声尖锐的鸣镝打断,那是收兵的信号。刘秀松开手,站起身,对身边的冯异道:“带下去,按军法处置。”
冯异点头,挥手让两个士兵把王郎架起来。王郎挣扎着,突然回头喊道:“刘文叔!你以为你赢了?河北的乱局才刚开始!你能服众吗?”
刘秀没回头,只望着丛台里的火光。那火已经烧到了殿顶,横梁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在哀嚎。
“主公,”邓禹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件披风,“风凉,披上吧。”
刘秀接过披风披上,他望着远处的火光,轻声道:“邓禹,你说,我们打这一仗,到底是为了什么?”
邓禹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望着下方的人群,那些士兵有的在帮百姓搬东西,有的在给伤员包扎,还有的正把抢来的粮食还给百姓。
他笑着说:“为了让老百姓能安心种桃花,为了让他们不用再躲兵灾,为了让天下夫妻团圆”。
这时,一个士兵跑过来,手里捧着个木匣:“主公,在王郎的寝宫里找到的!”
刘秀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方玉印,刻着“赵王之玺”,还有一封未写完的信,字迹潦草,显然是王郎临死前写的:“……刘文叔势大,邯郸难守,然河北豪强……”
他轻轻合上木匣,递给冯异:“收着吧,灭亡是他的‘天命’。”
风又起,刘秀翻身上马,青骢马嘶鸣一声,他带着士兵向着城外驰骋。
街角里,一个老妇人正抱着孙儿,望着远去的队伍。她手里攥着半块干粮,是刚才一个士兵塞给她的。孙儿仰起脸,问:“奶奶,那是谁呀?”
老妇人望着刘秀的背影,轻声道:“那是能让我们种桃花的人。”
天快亮了,已经能看见东方的鱼肚白,邯郸的夜,终于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