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睁开眼，眼前有点模糊。
他躺在实验舱里，头顶的灯一闪一亮，像是快坏了，身上盖着软垫，摸起来还有点暖。
风衣叠好放在架子上。
他只穿着作战服，手臂连着两根线，蓝色的光在皮肤下走。
他慢慢坐起来，动作很慢，胸口的玉佩还热，里面好像有东西动。
刚才穿越界隙的时候很难受，现在身体好了，但脑子里全是那个世界的样子。
山塌了，河干了，人都没精神，走路像丢了魂。
“回来了？”陈博士在操作台前说话，声音冷。
他看着屏幕说：“你在那边待了五小时三十七分，数据都记下来了，土壤样本也在分析，灵气比正常少很多。”
秦烈没说话。
他撩起袖子，看小臂上的金色痕迹。
以前这道纹是亮的，现在快看不见了。
他用手摸了一下，凉的。
他知道不能用老办法了。
那边的世界不是缺灵力，是人出了问题。
资源被几个大家族占着，别人用不上，修炼方法也不变，强者欺负弱者。
这样，去只会越来越糟。
所以他一回来就来找陈博士。
“我想试试把修仙和科技结合起来。”他说。
“怎么结合？”陈博士抬头看他。
“把《引灵诀》的运行方式放进神经刺激系统里，用机器帮忙引导真气，看看能不能加快修炼速度。”
陈博士笑了下：“你想得挺多。”
“这不是想不想的事。”秦烈走到试验台前，把手按上去解锁。
“是必须做，那边已经不行了，我们有机会重来一次，就不能再走老路。
普通人一辈子进不了门？不行，闭关十年不如别人天生有资源？更不行，我要的是公平，是人人都能练的方法。”
陈博士不说话了，打开了主控面板。
“你说得对。”他说。
“但有个问题，灵力是乱的，我们的电能是稳的。两个不一样，硬连可能会炸经脉，伤脑子。”
“那就调。”秦烈脱掉外套，露出后颈的灰色插槽。
“直接接我的意识，你来记录真气怎么走，建个模型。”
第一次测试半小时后开始。
秦烈坐在椅子上，闭眼，呼吸放慢，运转功法，真气一开始很顺，沿着经脉走，屏幕上数据显示正常。
可当真气走到胸口时，突然出事了。
警报响了！红灯闪个不停，数值一下子冲上去。
“不好！”陈博士猛拍断电按钮。
晚了。
一股电流倒灌进来，直冲大脑。
秦烈闷哼一声，额头冒青筋，嘴角流出血，滴在衣服上。
“断开！全部断开！”陈博士大喊，赶紧拔线。
秦烈摔倒在地，喘得很厉害，手按住肩膀，那里疼得像针扎，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改他的身体。
“不行。”陈博士擦汗，“你的经络是古法路线，我们的能量是现代物理做的，根本不是一个体系，硬连等于自残。”
秦烈擦掉血，站起来，脚步不稳但没退。
他看着墙上的地图，那是仙界的灵脉图，大部分已经黑了。
“为什么崩了？”他低声说。
“因为他们把修炼当私产，不肯教人，结果越没人会，越衰败。”
他看向陈博士说：“我们不一样，我们可以记录每一次数据，分析每一步变化，把经验变成标准。
这不是作弊，是进步，是让修仙从玄学变成科学。”
陈博士看着他，点头：“好，我重新写算法。”
接下来三天，他们没离开实验室。
陈博士放弃了原来的模型，不再模仿真气，而是把它变成能识别的电信号，做了新的转换系统。
他在秦烈身上贴了三十二个点，用纳米材料做了一层保护膜，让内外能量能过渡。
秦烈也调整自己。
他发现如果不去抗拒机器，反而引导它一起走，排斥感就会变小。
他明白了，真正的问题不是技术，而是人心怕外力。
第四次测试开始了。
这次没有报警。
真气平稳前进，和电刺激有了轻微共振，屏幕上的线稳定上升，十分钟都没波动。
“成了！”陈博士盯着数据，声音发抖。
“外力帮内修，第一次成功循环！同步率最高63%，虽然还不稳，但可行！”
秦烈睁眼，满头是汗，但很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他们测效率。
秦烈提出两边对比，左臂用传统方法打坐，右臂连机器，接收压缩过的灵能信息。
机器会把高密度灵能变成数据，直接输进脑子里，模拟顿悟。
“万一失控，你可能变傻，或者脑损伤。”陈博士警告。
“变傻也比看着世界完蛋强。”秦烈说完躺下，闭眼。
实验做了三天。
结束后，陈博士拿着报告站着他面前，手都在抖。
“右臂经脉密度提升17%，神识范围扩大98.6%。最离谱的是，大脑活跃度提高近四成，相当于多长了一个小灵根。”
秦烈坐起来，活动手腕，体内的真气比以前更实，像是从雾变成了水，快要结成固体了。
“这条路走得通。”
“还不止。”陈博士打开新程序。
“根据你的脑波，我做了个意念具现模拟器，能用念头生成法术模型。”
全息投影亮了。
空中出现一道小闪电，跳了几下。
虽然很小，烧不穿纸，但它确实存在了，不用手势，不用念咒，只靠想法。
秦烈看着那道光，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第三天晚上，他们整合系统。
三个成果合在一起，做成“人机共修协议V1.0”：转化模块+反馈系统+调节引擎。
目标是安全地加速修炼。
启动瞬间，警报又响了。
能量回流太猛，芯片撑不住，缓冲阀裂开，冒出火花，空气里都是焦味。
“要炸了！”陈博士冲过去。
“别动主线路！”秦烈一把拉住他。
“走备用通道，手动降频！第三节点反向泄压！”
陈博士照做。
秦烈闭眼感受体内能量，发现问题，输入太强，他自己状态有起伏，系统失衡。
“加一个自适应模块。”他说。
“让机器根据我的状态自动调强度，做到因人而异。”
两人忙了一夜，凌晨四点终于改好。
早上六点十七分，秦烈再次进舱。
原计划三天，八小时就出来了。
睁眼时，眼神清亮，气息沉稳，整个人变了，像深水下的龙，不动也有气势。
“有效。”他说。
陈博士看着打印出来的数据表，黑眼圈很深，却笑得像个孩子。
“可以推广了。”
“还不行。”秦烈摇头。
“现在只是原型，得先试安全性，而且……”他顿了顿。
“很多人会反对，说这是歪门邪道，破坏传统。”
“可传统差点毁了世界。”陈博士冷笑道。
“他们还在做梦飞升，那边早就没人信了，所谓的大道独尊，不过是强者用来压人的锁链。”
秦烈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外面灰蒙蒙的天。
基地外的导灵塔还在工作。
第三次试运行成功后，全国十二个城市灵气稳定了，有些地方甚至开始自己聚灵。
他知道，真正的改变才刚开始。
这种融合不会马上改变所有人，但它给了希望，普通人也能入门，战士可以快速变强，修炼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
它打破了“血脉决定命运”的老规矩，让修仙变得现实。
这才是他想要的。
打破壁垒，重建规则。
他拿起终端，开始写报告。
标题是：《关于建立科技辅助修仙基础框架的初步建议》。
最后一行字特别显眼：
“建议尽快投入实战训练，优先在青年特招生中试点。”
这时，他还在地下三层实验室，窗外天刚亮。
远处训练区传来脚步声，新的一批特战队员正在晨跑，脚步坚定。
新的一天，来了。
而在一间密室里，一份写着“绝密·归零计划”的文件静静躺着。
封面有一句话：
“当旧神陨落，新火自当燃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