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俊见那神秘老者转身欲走,哪里还坐得住?他心下一紧,急忙飞奔下楼,暗自叫苦:好不容易才再次遇上这位高人,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溜走!好在今日是骑着自行车来的,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车,猛踩踏板,车身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口中还不住呼喊:“老爷爷,留步!请等等我!”
他拼尽全力蹬着车,速度越来越快,耳边只剩呼呼的风声呼啸而过,衣摆被风掀起,猎猎作响。可无论他如何加劲,那老者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恒定的距离,步伐看似从容不迫,丝毫不受影响。黄文俊心急如焚,将踏板蹬得几乎要断裂,额角青筋暴起,可前方的老者依旧不紧不慢地前行,只是每一步的跨度,依黄文俊算来,怕是有丈多远。
就这样,黄文俊一路紧追不舍,不知不觉间已驶出数里。远远望去,那老者好似在闲庭信步,身影宛如闲游山间。可黄文俊深知这是错觉——他的自行车早已不堪重负,发出吱呀的呻吟,自己更是气喘如牛,却始终无法拉近半分距离。
眼看着老者从山脚上山入深山,黄文俊无奈,只得在山脚下停稳自行车,随后如一阵疾风般朝着老者的方向飞奔而去。他在山林间辗转穿梭,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的身影,生怕一个眨眼,便会错失踪迹。
进山后又追了约莫半个时辰,黄文俊终于望见前方林间隐约坐落着一间茅草屋。他心中一喜,立刻加快脚步冲上前,推门而入,屋内却空无一人。他又在屋前屋后、周遭树丛中仔细搜寻了一圈,依旧不见老者踪影,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沮丧,暗叹此番怕是又要追丢了。
失望之际,他只得转身准备离去,可刚一转身,那老者竟赫然站在他面前!黄文俊又惊又喜,刚要开口说话,却被老者抢先打断。
“你这娃娃,一路追我,所为何事?”老者的声音低沉浑厚,隐隐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文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缓了缓神才道:“老爷爷,晚辈黄文俊,今日特来叩谢您的救命之恩!”说罢,他双膝一弯,对着老者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者闻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洪亮,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趣事一般。笑罢,他上下打量了黄文俊一番,挑眉道:“你便为这点小事,追了我这大半日?”
黄文俊想起黄国强老前辈的遗愿,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抬头道:“不瞒老爷爷,晚辈除了报恩,更想拜您为师,学习武艺绝学。我想将您老这身本事传承下去,既让更多人受益,也能好好保护身边的亲友。”
老者闻言,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你这娃娃,倒是不掺半句虚言,赤诚之心可嘉。只是,想学我的本事,可没那么容易。老夫收徒向来严苛,这辈子还从未寻到过一个合心意的弟子。”
黄文俊急忙道:“晚辈有生以来,从未拜过任何师傅,若能得您垂青,必定潜心修行,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老者闻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笑得黄文俊脸颊发烫,略显局促。笑够了,老者才道:“你才多大年纪,便敢说‘有生以来’?不过……我瞧你身上,倒似有几分武功功底在身。”
“村中长辈家中有几本武学古籍,晚辈平日里闲着无事,便抄录下来研读,照着书中记载胡乱练习,只学了些皮毛,算不得什么功底。”说罢,黄文俊从怀中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手抄本,恭敬地递了上去。
老者接过手抄本,翻开细看,眼中渐渐闪过一丝惊讶,颔首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不仅识得这么多字,还颇有毅力。这手抄本字迹工整,批注中对武学道理的理解也颇有见地,难得,难得。”说罢,便将手抄本还给了黄文俊。
“不过,光有理论可不够,我且考考你。”话音未落,老者身形陡然一闪,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黄文俊身后,一脚轻飘飘地踢向他的后背。黄文俊反应极快,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侧身闪避,同时挥出一拳反击。老者轻松躲过他的拳头,紧接着又接连拍出数掌,掌风凌厉。黄文俊虽应对得有些吃力,额头渗出细汗,却也勉强接下了这几轮攻势。
老者收掌而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应变尚可,心性也稳。只是,想要成为我的徒弟,还差得远。这样吧,明日下午放学后,你再来这里找我。”
“我还没上学呢?”黄文俊说道。
“哦,那就明早来吧!”
说罢,老者缓缓转身,步履稳健地走进茅草屋,轻轻合上了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黄文俊站在原地,目送着老者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期待。他对着紧闭的木门,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满含虔诚与决心,诉说着他对拜师学艺的渴望。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步履轻快地向山下走去。
回到村中,黄文俊的脑海里全是明日拜师的事情,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都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期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天明,黄文俊早早洗漱完毕,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山上的茅草屋飞奔而去。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茅草屋前时,却没有像昨日那般大声呼喊,而是默默地跪在了门前,一言不发。他深知,老者或许正在屋内观察着他,此番便是对他心性的考验,他必须以最沉稳、最恭敬的姿态等待老者召见。
时间悄然流逝,太阳渐渐升起,朝霞洒满山林。金色的霞光穿透层层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林间的薄雾被晨光驱散,清新的草木气息混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黄文俊跪了一早上的双腿早已僵硬如木,此刻被暖意包裹,竟泛起阵阵酸胀的刺痛,可他依旧稳稳跪着,未曾挪动半分。
终于,当太阳完全升起,万道金光穿透山林,将每一片枝叶都镀上了暖亮的色泽,林间的寒气彻底消散,鸟鸣声、虫叫声交织成悦耳的晨曲。黄文俊的身体已濒临极限,眼皮沉重得仿佛挂了千斤巨石,几乎要睁不开眼。即便如此,他仍强打精神,咬牙坚持,心中不断默念:这是师傅对我的考验,绝不能放弃!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意识渐渐模糊之际,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嗯,一早寒露,你未曾抱怨半句,也未曾动摇分毫,这份心性,倒是比老夫预想的更胜一筹”。黄文俊心中一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唤醒,双眼猛然睁开,视线瞬间变得清晰。只见那老者正站在他面前,面带微笑,身形如山岳般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