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 单纯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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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温暖的爷爷
南方小镇的巷子深处，有一栋被爬山虎吞掉半面墙的老房子。
飒曦菲就住在这里。
她今年十二岁，生得极好看——不是那种锋利的好看，而是像溪水一样安静的好看。眼睛又大又圆，看什么都像第一次见，带着一种没被世界碰过的干净。
但她呆。
不是笨，是那种不懂世故的呆。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别人对她好一分，她恨不得还十分。街坊邻居都说："这孩子，心是透明的。"
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爷爷。
爷爷叫尼可拉，退休前是镇上中学的老师。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里永远亮着一种温和的光。他走路慢，说话也慢，好像时间在他身上流得格外从容。
飒曦菲记不清父母的样子。爷爷只说过一句话："他们在你很小的时候去了很远的地方。"她便不再追问。远就远吧，爷爷在就够了。
每天清晨，爷爷五点半起来，先给曦菲煮一碗蛋花粥。粥里放一点虾皮，一点紫菜，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然后他坐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翻开一本泛黄的书，等曦菲起床。
曦菲起床后，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爷爷，就笑了。
"爷爷，你又起这么早。"
"老了觉少。"爷爷合上书，把老花镜往额头上一推，"粥在锅里，趁热喝。"
她便乖乖端了碗，坐在爷爷旁边的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地喝。
桂花树是爷爷年轻时种的，如今已经长过了屋檐。秋天一到，满院都是花香。曦菲小时候，爷爷会用桂花给她做桂花糕，甜丝丝的，软软的，她一次能吃五块。
爷爷教她的东西很多，但从来不像在"教"。
她问："爷爷，天为什么是蓝的？"
爷爷说："因为阳光穿过空气的时候，蓝色被空气里的小东西弹了回来，其他颜色继续往前走了。"
"那蓝色为什么不往前走呢？"
"它也想走，只是它太容易被弹回来了。就像有些人，太温柔了，就容易被这个世界弹回来。"
曦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爷爷喜欢给她讲东西，但从不逼她学。物理、天文、历史，都揉在日常里，像撒在粥里的虾皮——你不注意，但已经吃进去了。
有时候晚上，爷孙俩坐在院子里看星星。爷爷指着天上说："那颗是木星，旁边那颗亮的是金星。"
"它们离我们多远？"
"很远。光都要走好几十分钟。"
"光那么快，都要走那么久啊……"
"嗯。所以你看见的星星，其实是它很久以前的样子。"
曦菲抬头看着天，眼睛里映着那些远方的光。
她不知道，这些夜晚，后来会变成她一个人时反复回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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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过着。平淡、安静、温暖。
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
飒曦菲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她不知道河水也有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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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下一节：1.2 变故到来*
### 1.2 变故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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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没有预兆。
就像那棵桂花树，秋天满院飘香，冬天一夜落光，你来不及感慨，枝头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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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三。
曦菲照常去上学。出门前，爷爷把伞递给她："下午有雨，别淋着。"
她接过来，蹦蹦跳跳地走了。走到巷口还回头喊了一声："爷爷，我回来要吃桂花糕！"
爷爷站在门口，笑着朝她摆摆手。
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爷爷站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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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雨来得又急又大。曦菲坐在教室里，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雨帘。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慌，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压着，说不清楚。
放学了，她撑着伞往家跑。雨太大，鞋全湿了，裤脚也湿了半截。她想快点回去，回去喝爷爷煮的姜汤，吃一块桂花糕，然后趴在桌上写作业，爷爷在旁边看书——
巷子口停着一辆救护车。
红蓝灯光在雨里转，把整条巷子照得忽明忽暗。
曦菲的脚步慢下来。
然后停了。
她看见几个邻居站在家门口，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朝她看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
她走过去，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
门口的台阶上，有一只爷爷的拖鞋，翻倒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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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是邻居陈叔发现倒在地上的。厨房里还烧着水，水壶烧干了，冒出焦糊味。爷爷倒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他大概是在擦灶台，然后忽然就不行了。
脑溢血。
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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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菲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不会。
她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护士把一张白布盖上去，看着白布下面那个隆起的轮廓慢慢被抚平。她觉得那不像爷爷。爷爷应该是坐在桂花树下看书的，应该是笑着的，应该是慢慢说话的——不应该是那样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的。
陈叔蹲下来，握住她的肩膀："曦菲……"
她抬头看他。
"爷爷他……走了。"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她看见白布的时候就知道了。
但她还是问了一句："他还会回来吗？"
陈叔没有说话，眼眶红了。
曦菲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雨水从鞋面上一点一点滴到地板上，滴答，滴答。
她忽然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外面淋了雨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好像身体里有一盏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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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是模糊的。
邻居们帮忙办了丧事。来了些人，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有人拍她的头说"可怜的孩子"，有人小声议论"这下没人管了"。
她坐在灵堂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碗别人递过来的饭，一口也吃不下。
她一直在等。
等爷爷从房间里走出来，说"曦菲，粥凉了"。
但那个房间再也没有走出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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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事办完后，陈叔的妻子刘姨来找她谈话。
"曦菲，你爷爷走之前，存折里留了些钱，不多，但够你用一阵子。"她顿了顿，"你才十二岁，我们跟镇上反映过了，会想办法安排。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曦菲听着，点了点头。
刘姨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陈叔和刘姨。"
曦菲说："谢谢刘姨。"
声音很轻，很乖，像从前一样。
但刘姨走后，她一个人坐在空了的院子里。桂花树还在，灶台还在，那碗没煮完的蛋花粥的碗还在水槽里，没洗。
她站起来，走到桂花树下，蹲下来。
地上有几片早落的桂花叶，黄了，卷了边。
她捡起一片，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很安静的哭，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砸在叶子上，把叶子打湿了。
她哭了很久，久到天黑了，久到院子里的灯自动亮了——那是爷爷装的感应灯，天一黑就亮。
灯亮的那一刻，她哭得更厉害了。
因为灯亮了，没有人说"曦菲，进来吧，外面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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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一个人。*
*十二岁，一个人。*
*这间被爬山虎爬满半面墙的老房子，从此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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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下一节：2.1 工厂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