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曼谷追踪
苏晚晴是被窗外传来的摩托车引擎声吵醒的。曼谷的早晨不像国内，没有鸟叫，只有突突车和摩托车交织成的噪音。她睁开眼，沈墨言已经起床了，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皮蛋瘦肉的，加了红枣，碗边搁着一个溏心蛋，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我去买点东西。粥趁热喝。——沈”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烫的，刚好入口的温度。皮蛋切成小丁，瘦肉撕成细丝。窗外的阳光涌进来，在白色床单上铺了一层金色，她低头看着自己——黑色吊带睡裙的肩带又滑下去了。她拉上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是一条窄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楼房，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对面楼顶蹲着一只猫，正舔爪子。
手机的提示音响了一声。夜莺发来一条定位，附言：“宋知意的船在湄南河的一个私人码头。今晚七点离港，去柬埔寨。她身边有四个人，都是雇佣兵。别一个人来。”
苏晚晴放大那个定位——码头在曼谷南郊，靠近河口。她回了一条：“收到。今晚见。”
上午十点，所有人聚集在酒店会议室。苏晚晴穿着白色真丝衬衫、黑色阔腿裤、黑色高跟鞋，头发扎成低马尾，五把钥匙串在胸前。沈墨言推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各种调料和一小袋米。
赵渡的目光落在那个塑料袋上：“你买米干什么？”
“酒店里的粥不够粘稠。自己煮的比较好。”
赵渡默默收回了目光。
苏晚晴把夜莺发来的定位投到屏幕上：“今晚七点，宋知意的船会从这个码头出发。她有四个雇佣兵，都是职业保镖，配有武器。我们一共九个人——我、沈墨言、苏远、赵渡、白莺、白灵、何教授、季晓楠、林诗意。”
林诗意举起手：“等一下，我也要去？我只会画漫画和尖叫！”
“你负责画地图。季晓楠负责技术支援，远程操作。白莺和白灵负责中距离压制，赵渡和苏远近身格斗，沈墨言和我正面突破。”
林诗意放下手：“那好。我画地图。你们打架。”
晚上六点，曼谷南郊。苏晚晴从车上下来，短靴踩在泥土地上。湄南河在暮色里泛着暗金色的光，河面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夜莺站在码头入口处，穿着黑色短袖和牛仔裤，手里夹着一根烟。
“来了。”她掐灭烟，“船还在。七点离港。但有一个变化——宋知意不在船上。”
苏晚晴的心沉了一下：“她去哪了？”
“她提前走了。坐另一艘快艇，往柬埔寨方向去了。这艘船是诱饵，用来引开你们的注意力。”
“那船上的四个人呢？”
“是真的雇佣兵。他们不知道宋知意已经走了。他们以为自己在保护她。”
白莺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夜莺：“师父。”
夜莺的动作顿了一下，慢慢转过身，看着白莺。沉默了很久：“你长高了。”
白莺的眼眶红了：“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夜莺低下头，“我离开清理者，是因为我做不下去了。我杀了太多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个样子。”
白莺走过去，站在夜莺面前：“那你现在呢？还在杀人吗？”
“不杀了。现在只杀鱼。”
白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夜莺也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像冰面上的第一道裂纹。
苏晚晴走到码头边缘，看着那艘船：“宋知意提前走了。那这艘船上的四个人，怎么办？”
夜莺走过来：“交给我。他们是我以前的同行。我可以跟他们谈谈。”
夜莺走上船，过了大约十分钟，她走下来了，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男人。其中一个走到苏晚晴面前：“你就是苏晚晴？夜莺说你是个好人。我们走了。不会帮宋知意了。”
他们转身消失在暮色里。苏晚晴看着他们的背影：“夜莺，谢谢你。”
夜莺摆了摆手：“别谢我。我欠你父亲的。”
晚上八点，所有人坐在河边的夜市摊上，面前摆着各种泰国小吃。苏晚晴夹了一块烤鱿鱼放进嘴里。赵渡端着一碗泰国船面吸溜——第一次没有端自己带来的面。白莺和夜莺坐在旁边一张桌子，白灵从酒杯里探出半张脸看热闹。沈墨言坐在苏晚晴旁边，用筷子夹了一块芒果糯米饭放到她碗里：“甜。”
苏晚晴低头看着那碗糯米饭——糯米上淋着椰浆，旁边码着金黄色的芒果块：“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因为你看那个摊位看了三遍了。”
苏晚晴笑了，夹起一块芒果放进嘴里——甜的。夜市的热闹，凉风，身边坐着的人，还有胸口那五把钥匙的微凉，她希望时间能停在这里。
宋知意已经逃往柬埔寨，凤凰计划的根还在。但她知道，她不会再孤身一人了。
凌晨一点，苏晚晴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台上，看着曼谷的夜景。沈墨言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在想什么？”
“在想宋知意。她提前走了，说明她知道我们会来。她在柬埔寨等我们。”
“你觉得那里有多少人？”
“不知道。但她准备了这么久，不会让我们轻易靠近。”
沈墨言的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那就做好万全准备再去。”
“沈墨言。”
“嗯。”
“如果这次，我回不来——”
“你回得来。”沈墨言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说过，你回得来。”
苏晚晴转过身，仰头看着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银边：“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父亲在看着你。夜莺在保护你。我在你身边。你回得来。”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吻。月光很亮，风很轻。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她走过去拿起手机，一条消息，来自夜莺：“宋知意在柬埔寨西哈努克市。她租了一栋海边别墅，安保级别很高。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线人，他们会接应你。明天下午的飞机，票已经订好了。”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沈墨言，夜莺已经帮我们把机票订好了。明天下午，飞西哈努克。”
沈墨言从窗边走过来：“那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苏晚晴握住他的手。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是一条视频消息，来自夜莺，只有十秒。她点开播放，画面里是夜莺站在宋知意的别墅外面拍的——白色的三层建筑，四周是高墙，墙上拉着铁丝网，铁门紧闭。画面外传来夜莺的声音：“别走正门。后面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到地下室。我明天会安排人在那里接应你。”
视频结束。苏晚晴把手机收起来，从床上拿起风衣披上：“明天下午，西哈努克。宋知意，我来找你了。”
——第五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