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归返北仑谋实务，名利熏心起私念
汽车驶离防港城区，咸腥的海风穿过半开的车窗吹进车厢。
覃东坐在副驾，还沉浸在方才饭局的震撼之中。那张彭菊与海关总署高官会晤的照片，像一块重石压在他心上。他万万没有料到，覃永胜背后的根基，居然雄厚到这般地步。
先前只知晓覃逸南威名赫赫，却不知彭菊老奶奶，竟能直接对接北京海关系统的顶层人物。
一路上，覃东态度愈发恭谨，口中不停恭维，心中却打着自己的算盘。这桩香烟生意一旦跑通，每月数百万的流水摆在那里，覃永胜、邓韵赚得盆满钵满，他作为牵线搭桥的中间人，理所应当要捞上一笔丰厚的居间酬劳。
车子一路颠簸，夜幕降临时分，终于回到北仑河镇。
小镇口岸依旧喧嚣不息，街边仓库灯火通明，搬运工往来扛卸各类货物，各地商贩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淘金者追逐财富的气息。
送走覃东，驻地的房间里只剩下覃永胜与邓韵二人。
屋内台灯柔和，覃永胜把那几张塑封的照片，小心翼翼收进公文包的夹层。
“今天这一关，算是暂时渡过去了。”覃永胜缓缓开口，“赵青心底那点非分之想，被覃家的人脉彻底压制。可我们要明白，他怕的是背后的权势，不是真心悔改。”
邓韵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眉宇间并未见多少轻松。
“我看得出来，席间他神色慌张，是真的惧怕乌纱帽不保。但这人贪欲太重，权力在手，又面对如此巨额的利润，很难保证天长日久不起别的心思。”
“没错。”覃永胜点头，“威慑只能管一时，不能管一世。生意该做照常做，但所有往来账目、报关单据，我们都要留存完整凭据，凡事留后手，不能把安危寄托在对手的良知之上。”
接下来几日，北仑河镇这边高速运转起来。
货源渠道加紧对接港商，清点香烟库存，核算运输成本，梳理每一批货物的出关周期。两人分工明确，邓韵主管对外联络与货源调度，覃永胜把控资金流转，同时安排可靠人手，盯紧边境报关的各个环节。
覃东隔三差五便从防港跑过来，两头来回奔走。
他一面传递赵青那边传来的通关讯息，一面不断旁敲侧击，试探这笔生意的利润规模，反复暗示自己居间奔走劳苦，希望敲定一笔可观的介绍费。
邓韵本就对覃东观感极差，此人当年在覃屋村的斑斑劣迹，她虽没有亲身经历，也听覃永胜讲过。看着他一副急于分一杯羹的市侩模样，心中越发戒备。
“覃东这个人，不能完全信任。”邓韵对覃永胜说道，“今日他为钱财帮我们传话，他日若是赵青给他更大好处，难保不会反手出卖我们的信息。”
“我心里有数。”覃永胜说道，“酬劳可以按约定给他，但核心的资金底牌、内部计划，绝不能向他透漏半分。只让他做传声的工具人。”
二、口岸开市财潮涌，台面恭谨下藏机心
数天之后，第一批货物的出关条件全部筹备完毕。
按照谈妥的合作框架，港商供给货源，邓韵这边统筹调度，赵青在海关内部疏通查验关卡。千箱香烟整装待发，码头上一箱箱货物整齐堆叠，只待通关放行。
这一单若是顺利落地，滚滚利润便会流入合营公司账户。
开市当天，覃永胜与邓韵再赴防港。
这一回再见赵青，对方的姿态和从前判若两人。
再也不见昔日那种打量邓韵时露骨的眼神，言谈举止公事公办，处处恪守海关关长的身份。见面握手、宴席交谈，全程只围绕业务，公私分得清清楚楚。
可覃永胜何等阅人，依旧捕捉到赵青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畏惧是真的，贪图巨额收益的欲望，同样也是真的。
酒桌上，赵青举杯：“覃总，邓总，既然已经达成共识，往后大家按规矩办事。货物通关的事情，我这边会安排妥当。不过口岸情况复杂，明里暗里盯着这块生意的人不少，风险客观存在。”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也是敲打。他依旧在提醒二人，通关的命脉，依旧攥在自己手中。
邓韵从容举杯回应：“赵关长多方照拂，我们铭记在心。该履行的义务，我们不会亏欠。”
覃东陪在一旁，不停斟酒附和，满脸堆笑，极力维系场面的和睦。
第一批千箱香烟，顺利完成报关流程，驶出防港口岸。
几日之后，货款回笼。除去各项成本、通关打点的开销，一笔巨额收益打进两人合营公司的账户，八位数的数字节节上涨。邓韵私人账户里，港商私下给到的回扣分红，也按时到账。
钞票如雪片一般涌来，巨大的成功感扑面而来。
消息在防港、北仑河的边贸圈子悄悄传开，不少商贩眼红，暗中打探他们生意的门路。
覃永胜兑现承诺，给了覃东一笔数目不小的居间酬劳。拿到钱的覃东喜不自胜，可欲望却被进一步勾了起来。在他眼里，覃永胜、邓韵赚得盆满钵满，这点酬劳，远远配不上自己来回奔走斡旋的功劳。
他私下偷偷跑去找赵青。
办公室之内，没有外人。覃东压低声音，把自己打探到的一些皮毛信息，添油加醋讲给赵青听，有意无意透露邓韵私人还有单独的分红。
“赵关长，您看他们这生意，赚得这样丰厚，我们忙活一场，落到手里的实在有限。”覃东脸上带着算计，“这门生意，终究离不开您的关口。是不是还可以再跟他们谈谈，再多争取一些好处？”
赵青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默不语。
彭菊那张接见海关总署领导的照片，始终在他脑海盘旋。乌纱帽悬在头顶，他不敢再对邓韵动半分歪心思。可眼见源源不断的巨额财富，心底的贪念如同野草一般疯狂滋长。
色念已被彻底掐灭，可对金钱的野心，却并未就此平息。
“分寸要有。”赵青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覃永胜背后的分量摆在那里，不能做的太出格。不过生意场上，条件本就可以随行情变动。”
覃东一听这话，立刻领会。
赵青不想直接出面施压，却默许由覃东从中周旋，伺机再度抬高要价。
三、风平只是表面象，暗潮汹涌待劫波
覃东从海关办公楼出来，心里已经打好算盘。
他打算找机会向覃永胜、邓韵吹风，谎称口岸近期风声收紧，查验力度加大，通关成本上涨，以此为借口，逼迫对方再度让利。
而这一切密谋，覃永胜与邓韵此刻尚不完全知情。
接连两批货物顺利出关，公司账户资金节节攀升。覃永胜兑现心意，购置两台墨绿色的保时捷跑车。一台赠予覃志梅，一台送给邓韵。
墨绿色车身光泽耀眼，在边境小城格外惹眼。邓韵长发随风飞扬，驱车驶过街道，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覃永胜依旧如故，日常还是开着那辆朴素的丰田面包车四处奔波。外界媒体消息流传开来，覃永胜身为千万富翁的消息，跨越地域，传到了彭菊母女的耳朵里。
财富快速积累，风光无限，可覃永胜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没有因为接连的成功而迷失，越是利润丰厚，越是懂得危机潜藏。
“货物越顺，赚得越多，盯着我们的人就越多。”夜里，覃永胜对着邓韵说道，“赵青的安分，是被家世背景震慑出来的，不是本心。覃东拿了酬劳，欲壑难填，现在看着顺从，难保不会被利益收买。”
邓韵深以为然。
“现在表面上风平浪静，合作一路畅通。可只要有一处砝码失衡，眼前的繁华，随时都可能倾覆。”
北仑河镇的灯火点点，窗外往来商贩的喧哗隐约传入屋内。
这九零年代的边境口岸，遍地是一夜暴富的机遇，也处处藏着猝不及防的陷阱。巨额香烟贸易的大网已经铺开，利益裹挟着人心，暗流早已在台面之下涌动。
他们赢下了和赵青的第一次博弈，但真正的风浪，还在后面。
（本章述评：
1、承接上一章照片震慑的剧情，赵青色念断绝，但贪婪转向金钱，人物行为逻辑连贯；
2、覃东拿到酬劳依旧不满足，私下密会赵青，埋下背刺伏笔；
3、还原原作名场面：两台保时捷跑车，覃永胜依旧开丰田面包车，千万富翁消息传到彭菊处；
4、本章没有爆发正面冲突，重在铺陈暗流，为后续章节矛盾爆发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