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棋盘上的棋子
后院棚子里，七个人围成一圈蹲在地上，张霆把通讯玉牌放在正中间，玉牌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光幕，上面是破军副将传回来的神域局势简报。字很小，一行一行往上滚，张霆一条一条念。
"北境三支原本归降的部族同时开始调动兵力，边境哨所三天之内被拔了七个。西境递战书的三位神域主将全是古神家族旁支，往上查三代，都跟南天门外记录库的看守有姻亲关系。"张霆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东境裂缝有人进去探过，回来的人说裂缝内侧壁上有'柳'字刻痕，笔迹跟南天门记录库被盗现场留的一模一样。"
李闲蹲在棚子门口听完了全部，没有插话。
张霆继续往下翻："还有一条更麻烦的。副将说，神域中枢'议会厅'那边有人在推动一个提案。提案内容是——重新评估凡间灵脉管理方案。副将找人抄了一份附在传讯后面，用的是神域古语，末将翻译一下大意是——"
"把凡间的灵气浓度再往上提三倍。然后开一道直通神域中枢的引灵渠，把凡界当成存储池用。"李闲接了他的话。
张霆愣住了："前辈您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提案是我写的。"
棚子里七个人同时抬头看他。李闲蹲在门口没动，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但他补了一句："一万年前写的。当时凡界灵气枯竭得厉害，我提了这个方案想从神域引灵脉下去补，被议会厅压住了，说'凡界之事凡界了'，没通过。但现在有人把它翻出来了。"
"谁翻的？"
"谁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提案被人改过——原来写的是'引灵脉下去补'，后来被改成了'灌灵气上去收'。"李闲站起来，"有人把'补'字改成了'收'字。改了整整一万年，改到连议会厅自己都忘了原来的版本是什么。"
棚子里安静了。张霆攥着玉牌的手攥得更紧了："前辈，那提案要是通过了——"
"凡界会在三百年之内被抽干。所有灵脉、灵泉、灵石矿，全部顺着引灵渠回流神域。"李闲说，"灵气复苏不是复苏，是喂肥了再宰。"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棚子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说："你回去传讯给副将。让他把议会厅那个提案的投票记录调出来，谁投了赞成、谁投了反对、谁弃权，全部列清楚，三天之内给我。"
张霆立刻站起来："末将这就发。"
"还有。"李闲回过头，目光扫过棚子里七个人，"如果有人在神域问起我的去向——"
"您不在这儿。"张霆抢答。
"……对。"
李闲走出棚子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林小柔端着粥碗站在灶房门口等他，看见他出来把碗递过去："师兄，你熬了一整夜，先喝碗粥。"
李闲接过碗喝了一口，忽然停住了。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米粒比前几天多了一倍不止，上面还飘着两片薄薄的灵参片。他抬头看林小柔。
"哪来的灵参？"
"玄丹真人给的！他说你最近费神，该补补。"林小柔背着手，"他说他翻遍了整个天骄城的药材铺，就买到两片——全放你碗里了。"
李闲端着碗没说话。他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还给林小柔，然后问了她一句："你知不知道灵气复苏是什么意思？"
林小柔愣了一下："不就是灵气变多了、修炼变快了、大家都很高兴那个？"
"如果变多的灵气有一天要收回去呢？"
林小柔被他问得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小声说："……收回去？那修炼的人怎么办？"
"该是什么修为还是什么修为，但灵脉空了，灵泉干了，灵石矿全变成普通石头。"李闲看着她，"以后炼气期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林小柔端着空碗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她低头看着碗底残留的粥渍，那两片灵参的边角还贴在碗壁上，是她仔细洗干净了才放进锅里的。她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来，看着李闲："师兄，你不是凡界的人吧？"
李闲没承认也没否认。"你怕吗？"
林小柔攥着碗沿，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有你在这儿，我不怕。"
李闲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头顶上翘起来的一根头发按下去："明天去北境。你跟不跟？"
"跟！"林小柔立刻精神了，"我去收拾包袱——"
"带一件厚衣服就行。北境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