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饭后，奈绪美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收拾碗筷。她把碗碟往旁边推了推，留出一小块干净的桌面，然后双手搁在桌上，抬起头来看他。
“你现在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于浩扬正要站起来，动作顿了一下，又重新坐回去：“为什么这么说？”
她靠在椅背，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以前你会管我。英语学不好会批评我，会督促我弹钢琴，我穿什么衣服你也会说两句。我知道你是想把我变成你想要的样子，说实话以前我很烦你那样，但是现在你什么都不管了。我想学就学，不学你也不问，我穿成什么样你也无所谓。你说我穿什么都可以，我买什么裙子你也没意见。”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时候我会想，你是不是不关心我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没有移开。他坐回椅子里，看着她：“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边沿慢慢划了一下：“我想学跳舞。”
“什么舞？”
“华尔兹之类的。要两个人一起跳的那种。”她说完之后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他想了一下：“跳舞这件事，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又没时间陪你。”
她等他说完，然后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就是不想让我学，对吧？”
她看着他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但已经比刚才多了一层薄薄的棱角：“你是不是喜欢上秋子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就站在那里，心里清楚秋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威胁，她甚至已经发现秋子是他故意安排进来的一枚棋子，一个让她产生危机感的幌子。她知道那女孩只是他用来撬动她注意力的工具，但只要她把这个名字重新放在这个位置，只要她故意把它塞进他们之间，他就会让步。她用他设下的套，反过来勒住他。她看着他，等他自己走过那道他亲手铺好的台阶。然后她抬起眼来，激动地说：“如果是的话，你就直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没有喜欢她。我不同意你学跳舞，和秋子没有关系。我不同意，是因为那个场合不适合你。"
“为什么不适合？是因为能接触到别的男人是吧？”
“你就是想把我关起来，不想我和外界接触。”
于浩扬一时被她问的哑口无言。
奈绪美趁势说道：“你如果不喜欢我了，那我现在就走！”
“你别走，这样，这件事我们慢慢商量。”于浩扬说道。
“还商量什么啊，你又想说什么漂亮话来骗我。”
“舞蹈学校那也是要先实地考察一下，等我有时间跟你一起去看看。”
“你先想想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那好吧，我最近需要订做一套洋装，需要600块。”奈绪美略带傲慢地说道。
600块，那是让治一个半月的工资了，在当时的日本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于浩扬迟疑了一下，只是感到有些疑惑，还是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