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于浩扬下楼的时候，奈绪美已经在厨房里了。煎蛋在锅里滋滋地响着，旁边摆好了烤面包和切好的水果。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笑了一下：“醒了？坐吧，马上好。”
他走过去坐下，奈绪美把煎蛋端上来，又倒了一杯热牛奶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今晚我不出门了，在家吃。你想吃什么，我下午去买。”他喝了一口牛奶：“你做的都行。”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出门的时候她跟到门口，帮他理了一下领口：“晚上早点回来。”他走下台阶，说了声“嗯”。
傍晚他回来的时候，屋里是暗的。他推开门，站在玄关停了一下，伸手拉了一下灯绳，屋子里亮起来，客厅空着，厨房灶台上干干净净。他走过去，桌面上放着一张纸条，被一支筷子压着，边角微微卷起，像是提前放好的。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对不起，朋友临时约了吃饭，说好久没见了，不好意思推。晚上你先吃吧，不用等我。真的对不起。”他把纸条看了一遍，放回了原处，压在那支筷子下面，像是从来没有被人拿起来过。然后他转身出了门。在外面吃完了饭才回来。
于浩扬回来的时候大约十点。客厅灯亮着，奈绪美正坐在沙发上翻书，换了家居服，像是已经回来好一阵子了。
看见他进门，她抬起头来：“你怎么才回来？”
他换了鞋走进来，语气里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朋友非拉着我吃饭，推不掉。”
他说着走进客厅，目光很自然地往餐桌方向扫了一下——那张纸条已经不在了。桌面上干干净净，像是什么也没有放过。他收回目光，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那里曾经有过什么东西。
于浩扬继续说道：“对不起，你今天做好饭等我了吧？我没想到会拖到这么晚。”他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问“你吃了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他在道歉，他真的以为她在家做好了饭等他。她看了他两秒，那两秒里她的目光在他的眉骨和下颌之间停了一瞬，她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然后她说：“吃了。我随便做了点，不饿。”
他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转过身，说：“我上去睡了。”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微微侧过头说：“你身上有香水味。”
他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朋友的女伴，坐得近。”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继续往楼梯口走去。
于浩扬回到房间，没有开灯。他在床边坐下来，觉得今晚这一局他赢了。他心里清楚，她现在一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今天的事是巧合吗？
隔壁房间里，奈绪美也没有睡。她盯着天花板，把今晚的事又过了一遍。自己放了纸条，和朋友出去吃，让他期望落空。每一步她都算对了。但他回来晚了，还道歉了，像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她。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他故意的。如果是巧合，那就没什么。但如果他是故意的，那就说明他早就看穿了她所有动作，然后用一句“朋友的女伴”把她所有准备都挡了回来。她没有证据，但她有直觉——那口气不对。她翻了个身，觉得今晚这局她可能失算了，但她还不确定。她想再观察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