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凤凰花树的枝叶,在窗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建国坐在病床上,精神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爸,医生说您恢复得很好,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晚棠一边收拾床头柜一边说。
周建国点点头,没有说话。一个月的时间,他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病号服显得空荡荡的。窗外阳光很好,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店里生意怎么样?”
“您都这样了,还想着店。”晚棠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小翠看着呢,您放心。”
周建国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点滴的声音。
陈秀兰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饭盒。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揭开盖子,鸡汤的香味立刻飘满病房。
“建国,喝点鸡汤。”她盛了一碗,递给丈夫。
周建国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有些湿润。这么多天,妻子每天早上四点就起来炖汤,医院的、家里的两头跑,瘦了不少。
“秀兰,辛苦你了。”他说。
陈秀兰愣了一下。结婚二十多年,丈夫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晚棠站在旁边,看着父母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三天后,周建国出院了。
晚棠提前请了假,和母亲一起把父亲接回家。推开老屋的门,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周建国站在门口,看着家里的一切,眼神有些复杂。
“爸,小心门槛。”晚棠扶着他,慢慢走进屋。
周建国在藤椅上坐下,环顾四周。家里还是老样子,只是墙上多了一些照片,都是这段时间拍的——有他在病床上躺着的,有全家人在医院走廊里的,还有那张承诺过的全家福。
“晚棠,去把全家福挂上吧。”周建国说。
晚棠点点头,把照片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照片里,一家人笑得灿烂,周建国坐在中间,精神很好。
接下来的日子,周建国在家养病。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出门溜达,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有时候看看报纸,有时候听听收音机,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
晚棠每天早上去店里看看,下午就回家照顾父亲。陈秀兰变着花样做吃的,生怕丈夫营养不够。周晚舟也懂事了,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父亲。
“爸,我回来了。”晚舟推开家门,把书包放在椅子上。
“嗯,回来了。”周建国应了一声,“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老师表扬我了,说我最近进步很大。”晚舟走到父亲身边,脸上带着笑。
周建国看着儿子,眼神里有一丝欣慰。几个月前,这个儿子还让他操心不已,现在终于懂事了。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聊天。月光洒下来,照在凤凰花树上,花影摇曳。
“爸,您身体好了,咱们去拍全家福吧?”晚舟突然说。
周建国笑了笑:“不是已经拍过了吗?”
“那是医院拍的,精神不好。等您完全好了,咱们再去拍一张更好的。”晚舟说。
周建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夜深了,一家人各自回房睡觉。晚棠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天晚上,周婆来了。
她端着一碗鸡汤,慢慢地走进儿子的房间。周建国靠在床头,看到母亲进来,赶紧坐直身体。
“妈,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鸡汤。”周婆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建国啊,这些年辛苦你了。”
周建国看着母亲,眼眶突然红了。这是母子俩多年来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
“妈,您说这些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周婆握住儿子的手,皱纹纵横的脸上带着笑:“妈以前脾气不好,说话不中听,你別往心里去。”
“妈,我从来沒有怪过您。”周建国说。
母子俩对视着,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似乎都化解了。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母子俩身上。
晚棠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母子俩,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家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