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报数声落下，李时亦立刻咬住了下唇，屏住呼吸。
等谢简发话说可以了，李时亦松开口，两只手立马背后，疯狂揉搓起两半增高的臀肉。
木板打得实在太痛。能坚持报完规定数目，他已经尽了老大力了。
犯错的后果真的不要太可怕了。李时亦眼眶湿润，默默安慰着替他承受一切、滚烫滚烫的屁股。
可还没过一分钟，在他身旁的谢简忽然出声。
“手拿走，该还账了。”
李时亦心中登时咯噔一下。
这句话对他这个脆皮儿来说，跟天塌下来没两样。
就是说前面他苦苦地挨的那么多，就都只是热身而已。
热身都那么那么的痛了……他还犯了那么多的错……
李时亦面露难色地撑起身子，往谢简跟前爬了爬，用脸颊蹭着谢简的大腿，“哥哥，求求你，让我的屁股休息一下吧。”
从回家的路上到现在，屁股已经几乎不停歇地承受了三十多个巴掌还有二十下木板了。
李时亦抱住谢简的腿，扬起小脸祈求着：“可怜可怜它吧。”
谢简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正常。
他把李时亦从身上拉开，换了口吻，严肃又认真地开始训导，“有意玩失踪这一套都搞上了，还不该被收拾吗？”
“今天你差点被卷进海里冲走了你知道吗？这次是找到你了，下次要是没找到，你是不是就——”
丧气话刚到嘴边，骤然顿住。
而早在他说了一半话的时候，李时亦就把头低下去了。
他想，如果谢简对冉冉的爱大于对他的爱，他昨天做的那些又什么都弥补不了的话，那他死了也未必不可。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给谢简听。
在车里他向谢简解释的时候，谢简虽然还是没理由地打了他的屁股，但打完也向他坦白并证实了这次去E国的行程——与冉冉无关。
总的来说，就是他想太多了。
要是他再把刚才想的那些说给谢简听……他的下场一定会特别特别的惨。
何况他也不会傻到主动求死，毕竟死了就见不到谢简了。
李时亦小脑瓜一转，随口而言：“那哥哥把我捆在身边不就不用担心下次了。”
“……”
谢简此刻盯着他的眼神，和盯着一个完美外表的苹果、被虫子啃烂的内部一个样。
他拽住李时亦的胳膊、拉人侧身，在已经熟透了的屁股上大力盖上两下。
“啪！”“那不如买个笼子彻底关住你算了。”
“说这么多了还意识不到严重性。”“啪！”
这下过后谢简松开了他，冷淡地问：“醒过来了吗？”
李时亦无辜地撇了下嘴，看着很委屈的样子。他点了点头，手背盖在团子上，卖惨道：“我是醒过来了，但是它醒不过来了……”
“它应该是死掉了。”
谢简沉默无语，皱着眉坐到床上，把人拽到腿上趴着，上手感受。
先前有巴掌的热身，板子后续又照顾的均匀，此刻一点硬块都没有。
谢简简单揉了一会儿，轻轻拍拍。
“总结错误。”
“少一项二十个巴掌。”
！！警报警报。
李时亦开始认真思考了。
床单慢慢被他攥地皱巴巴。
他谨慎地开口：“嗯——我不应该把手机关机，让哥哥担心。不该……有问题不说，一个人胡思乱想。还不该……不该……”
“不该亦……”
身后一阵一阵地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
饱受干扰有点，关键时刻就这么卡壳了。
李时着急，闭上眼拼命回忆。
在车上的时候谢简明明带他阐述过一遍他这一天半下来所干的坏事。
他亲口说过一遍的，不止这两条的。
想啊……还做错了什么啊……
身后的大手离开了臀肉，意识到情况不对，李时亦自我保护地把屁股绷紧，手掌迟迟不落下来，等待的时间他鼻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天啊……
怎么这时候船到桥头自然停了！
“轻一点点，拜托拜托。”
“*！”
一道新鲜烙记肉眼可见地浮了出来。
李时亦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小腿弯曲翘起。
“我说过什么？”谢简握着手下的团子，警告他不可以再有下次。
很快，在谢简耐心帮助下，李时亦逐渐松懈。他连连点头，算是回应谢简刚刚的话。
“*！”
这一巴掌毫无预告地落下，直接把刚刚卸下防备的李时亦打的汗毛立起，脚趾用力往下蹬了蹬。
谢简冷声问道：“怎么回话还需要我重新教你是吗？”
天呐，要晕啦要晕啦。
“不会紧啦、不会紧啦，疼呀疼呀。”
小孩儿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谢简心被带动着软了软，手刚搭到手感甚好的地方准备给人揉揉，结果小孩儿一个翻身，从他腿上掉了下去。
摔了个重重的屁股蹲儿，李时亦没顾得上疼，看见谢简起身要过来，他立马狼狈地往后退着。
身体再次比脑子先动，逃跑这个动作快过了一切判断。
他胡乱摇头，眼泪完全失去控制，越流越多。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熬夜了，我没有听哥哥的话好好睡觉，睡不着也没跟哥哥打电话。我答出来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快要被打的魂飞魄散了。”
乱动、拿手挡不说，他居然还从谢简腿上翻下来了，要是被抓到指不定要加多少下的罚。好在刚才那一下给他记忆重启了，应该能将功补过一下。
谢简没有再靠近他，只是半蹲下，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惊恐不安的他，给他宽裕的缓冲空间。
见谢简没有要逮自己回去重新挨揍的意思，李时亦垂了垂眼，呼吸渐渐平稳。
安静了小小段时间，谢简貌似确定了李时亦的反应没什么异常了，张口叫了他声。
“崽崽。”
听见声响，李时亦愣了一下，看过去，刚准备来上一波花式认错，谢简先他一步开了口。
谢简说：“你要知道，我不会真的让你受伤。”
李时亦喉间一哽，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胸口。
他竟然从谢简的话里，察觉到了谢简的失落跟窘迫。
顷刻间，李时亦缩缩脖子，双手扶地，向前爬行。
爬到床前，李时亦还是犹豫了两秒，才拿起木板，托在手上，乖乖跪到谢简面前，捧着木板，恳切地央求：“哥哥轻轻打吧，求求你。”
谢简知道他身后的伤并不严重，只不过罚人用的力都疼在肉里，会让挨打的人误以为自己受了多大的伤。
其实就算是把那二十下打完，也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刚才李时亦那副惊恐的模样，谢简尽收眼底了。
小孩儿怕他了。
无论如何他今天都不打算再打了。
抱李时亦起来，拖着屁股让人坐在腿上，用拇指帮他擦眼泪。
李时亦有些不解。
明明刚刚哥哥还凶巴巴的在揍他，现在居然跟从来都没动过手一样，温温和和的抱着他。
李时亦眨动着眼睛盯着谢简。
可惜这面上太过平静了，实在没办法看出谢简这时候的想法是怎样的。
谢简追求完美，刚刚他那样胡作非为，把谢简踢进了一个尴尬的角落里。
谢简会失落，会窘迫。
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他递出了台阶啊……他都不顾疼痛把自己献祭出去了。
他搞不明白，这么好的化解尴尬的机会，怎么就忍住不打他了。
嗯……
噢！仔细想了想，哥哥从见到他到现在，就一直在费力地揍他。
应该是太累了，所以才不想继续动手打他了。
李时亦脑子一抽，顺嘴就问了句。
“哥哥是不行了吗？”
“……”
正帮人儿揉屁股的手一顿，短短的哼笑声从口中传出。
真是个好孩子。
谢简暗自思忖。
下一秒。
李时亦胳膊被抓住、拽地站起，十八个巴掌一下没放水，全部抽在臀尖处。
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巴掌就已经挨完了。
看着疼的直跺脚的小孩儿，谢简目光沉沉，嘴角却是上扬的。对于这顿巴掌，他解释道：“总结出来的太晚，还是该打。”
……
炎炎夏日，本该在谢简办公室猫着打游戏的李时亦，现在穿着四角泳裤，站在游泳馆的浅水区，不停练习游泳运动。
为什么他那天非得去什么海边啊！
李时亦真的懊恼死了。
从进了游泳馆到现在，他的屁股上已经挨了数十下藤条了。
谢简现在仍然一副不放过他的样子，手里拎着那可恶的藤条，站在泳池边，居高临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稍一有个不认真的动作，就会被记下来，等休息时间一起结算在他的屁股上。
“上来。”
“哥哥，我其实还可以再练习一会儿。”
谢简唇角一勾，蹲下，拿藤条在水里左右来回滑动，“到点就休息，你才刚开始学，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李时亦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我给自己压力嘛！明明是你手里的那根长眼了的藤条给我的压力太大了好不好。
看着那韧性十足的藤条，李时亦吞了吞口水，紧接着，他抬起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谢简：“哥哥，那能不能——”
饶是知道他要说什么，谢简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好心提醒道：“讨价还价罚双倍。”
“小猪想说什么？”
李时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又没什么好说的。悻悻从水里爬上来，垂肩塌背，灰溜溜地站在池边。
“扶膝盖。”
泡过水之后的藤条吸水膨胀，韧性变强、不容易断，表面也变得更柔韧紧实，少了干藤那种生硬的棱角。
随着三声低沉的闷响在泳池周荡开。
沉甸甸的痛感径直渗进李时亦伤痕累累的皮肉里。
咬牙忍过这三下，李时亦两只爪子揉着屁股直起腰，要往旁边摆着水果零食的小茶几那儿走。
谢简拉住了他的胳膊。
李时亦回头。
谢简唇角微扬笑了一下，转瞬敛去笑意、面色沉肃，指指旁边墙面，命令道：“反思去。”
所谓的反思，无非就是让人感到极为羞耻的面壁思过。
那天从新城海滩被带回家痛揍一顿后，谢简就抓着他的后脖颈，带他到房间墙角，让他红着脸，肿着屁股，足足站了半个小时。
虽然今天确实没有很认真的在学习怎么游泳，但除了这个，他又没有犯很大的错呀，再者说打都打过了。李时亦心里有些不服，倔强地攥着拳在原地站着不动，无声地反抗着。
谢简没所谓地双手环胸，“去那儿二十分钟，在这儿一个小时。”
“给你五秒时间考虑。”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李时亦一秒考虑的时间都没用上，抬脚就走，在谢简指定的墙面位置立定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