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是被疼醒的。
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每呼吸一次都龇牙咧嘴。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岩石上，月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印出斑驳的光点。
“醒了？”疯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林凡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低头一看，胸口还带着血痕，三根肋骨的位置隐隐作痛。体内的灵气紊乱不堪，像是被抽空了。
“双头蟒呢？”他第一反应就是问这个。
疯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带着几分恐惧。
“你小子自己不知道？”疯老的声音有些干涩，“刚才那股气息，是从你体内爆出来的。”
林凡愣住了。他记得刚才在生死关头，体内的混沌脉突然剧烈跳动，一股极其霸道的气息从血脉深处涌出。当时疼得快要昏过去，根本来不及细想。
“刚才那是……”林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隐约可见黑紫色的脉印在缓缓跳动。
“何止是力量。”疯老站起身，在月光下来回走了两圈，“那股气息太他娘的邪门了。连老子都感到心悸，更别说那条双头蟒。两个蛇头看了你一眼，掉头就跑，连血莲都不要了。”
林凡能够感觉到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在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血脉深处的跳动变得异常剧烈，但这一次不再疼痛，而是一种亲切感。
“血脉压制。”疯老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深邃，“混沌脉能吞噬万物，这我清楚。但刚才那气息，更像是上位血脉对下位血脉的天然压制。双头蟒虽然是凝丹境，但在你刚才爆发出的气息面前，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林凡没有多想，他的当务之急是拿到血莲。双头蟒已经退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咬紧牙关，强行撑起身子，一步步走向水潭。
血莲静静漂浮在潭面上，妖异的红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林凡伸手将其摘下，花瓣入手温热，像是带着生命一般。他不敢怠慢，立刻将血莲收好，转身往回走。
“疯老，我们走。”
回到山谷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林凡顾不上身上的伤，直接冲进山洞。林啸天依然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脸色苍白如纸。
“爹！”林凡冲到父亲身边，从怀里掏出那株血莲。花瓣已经有些枯萎，但蕴含的灵气依然浓郁。
疯老跟在后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林凡将血莲分成几份，小心翼翼地喂父亲服下。血莲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流遍全身。林啸天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咳……”
片刻后，林啸天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儿子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发生了什么。
“凡儿……你找到了？”
“找到了。”林凡眼眶发红，声音有些哽咽，“爹，您放心，血莲已经拿到了，您不会有事的。”
林啸天看着儿子，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带着释然，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傻小子……哭什么……”他抬起手，想要抚摸儿子的脸，却因为虚弱而抬到一半就垂了下来。
林凡一把抓住父亲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爹，您好好休息。我会找到娘，我会让她知道，您这些年在找我……”
林啸天闭上眼睛，眼角有泪光闪动。
疯老站在洞口，看着父子俩相拥的画面，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山洞。
天色渐亮，山谷中弥漫着血腥气和药香的混合味道。林凡安顿好父亲，走出山洞时，疯老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块岩石上，佝偻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萧瑟。
“小子。”疯老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你体内的血脉，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
林凡愣了一下，“您是说刚才那股气息？”
“何止是特殊。”疯老终于转过身，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变异混沌脉本来就罕见，万中无一。但你刚才爆发出的气息……连老子都感到心悸。那种压迫感，像是血脉等级上的天然压制，不是修为能弥补的。”
“您是说，我的血脉比双头蟒更强？”林凡皱眉。
“不只是强。”疯老摇头，“是位格上的压制。就像凡脉见了灵脉要低头，灵脉见了王脉要臣服。你刚才的气息，至少是……神脉级别的存在，甚至更高。”
林凡沉默不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体内的混沌脉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霸道的气息依然残留在血脉深处，仿佛一头沉睡的猛兽，随时可能苏醒。
“小子，这事最好别让任何人知道。”疯老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血脉压制的事一旦传出去，那些老怪物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抓回去切片研究。变异混沌脉就已经够他们眼红了，要是知道还能血脉压制……嘿嘿，你小子就等着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吧。”
林凡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
疯老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几分担忧，还有几分期待。
“你小子，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好好养伤吧。过几天等你爹好点了，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地方。林家那帮孙子追了这么久，估计快到了。”
林凡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山洞。晨光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坚毅。
山洞深处，林啸天依然在沉睡，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林凡坐在父亲身边，看着那张苍老的脸，心中暗暗发誓：不管前路多难，他一定要找到母亲，一定要让一家人团聚。
至于体内的血脉秘密……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若隐若现的脉印，眼神变得深邃。
总有一天，他会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