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是被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惊醒的。
他猛地抬起头，发现父亲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望着他。阳光从山洞缝隙里斜射进来，在林啸天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气色比昨天好看了许多，嘴唇不再泛紫，呼吸也平稳了。
“爹！”林凡眼眶一热，“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啸天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林凡看了良久，眼神复杂难辨。片刻后，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你……你去采血莲了？”
林凡点点头，鼻子有些发酸：“爹，您别担心，已经没事了。血莲我拿到了，您现在好好养伤就行。”
林啸天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凡以为他又睡着了。却见父亲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格外沉重。
“凡儿，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林凡愣了一下：“什么事？”
林啸天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林凡赶紧上前扶起父亲，让他靠在石壁上。林啸天喘了几口气，才缓缓道：“关于你娘的事。”
娘。
这个字眼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凡记忆深处的那扇门。从小到大，父亲从不主动提起母亲，家里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每次林凡问起，父亲总是敷衍过去，说娘是“被家族驱逐的”，具体原因却闭口不谈。
现在，终于要说了么？
“二十年前……”林啸天的声音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你娘不是普通人。”
林凡屏住呼吸，不敢打断。
“她叫林清雪，是中州林家的天才少女。”林啸天每说一个字都很吃力，“十六岁就觉醒了血脉，而且是……变异血脉。”
“变异血脉？”林凡皱眉。
“冰魄。”林啸天道，“一种极其罕见的变异血脉，属性至阴至寒。按照常理，这种血脉应该被重点培养，但林家……林家容不下她。”
“为什么？”
“因为变异血脉被视为不祥。”林啸天的声音变得苦涩，“林家高层认为，你娘的变异血脉会给家族带来灾难，决定处死她。”
林凡心脏猛地一紧。
“我当时只是林家的一个旁系子弟，”林啸天继续道，“无权无势，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于是……我带她跑了。”
“跑？”
“不错。”林啸天点头，“我拼死带她逃出中州，一路南下，躲进了东荒的魔兽山脉。后来又辗转来到青石镇，在这里定居下来。本以为能平平静静过一辈子，谁知道……”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你娘……她不是被家族驱逐的，她是……被追杀的。”
“追杀？”林凡瞳孔收缩，“谁在追杀她？”
“脉神殿。”
又是脉神殿。
林凡握紧拳头：“脉神殿为什么要追杀娘？”
林啸天摇头：“我不知道……但你娘说过，她是实验品……变异血脉的实验品……她逃出来，是为了阻止他们的阴谋。”
他看着林凡，眼神变得锐利：“凡儿，你觉醒了混沌脉，又是变异……脉神殿不会放过你的。”
山洞里安静得可怕。
林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脉印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黑中透紫，紫中带金，扭曲如虫。这就是所谓的“变异混沌脉”，不仅被林家视为大凶，现在父亲告诉他，还有更恐怖的组织在暗中虎视眈眈。
“实验品……”林凡喃喃自语，“娘的变异血脉，是被人故意弄出来的？”
“我不知道。”林啸天闭上眼睛，“你娘只告诉我这些，其他的……她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抓走了。”
“被抓走？”林凡霍然抬头，“娘她……还活着？”
“应该还活着。”林啸天睁开眼，“她被带走的时候，脉神殿的人说……说要带回去继续研究。”
继续研究。
四个字像重锤砸在林凡心上。他的母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实验品”，一个被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势力不断研究、不断利用的道具。
“爹。”林凡开口，声音低沉，“我一定会找到娘。”
林啸天看着儿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山洞外传来脚步声，疯老的声音在洞口响起：“小子，你爹醒了？”
林凡应了一声，起身走出山洞。疯老正站在山谷里，手里摘了几颗野果，看到林凡出来，咧嘴一笑：“醒了就好，这老头子命硬，死不了。”
林凡没有笑，只是道：“疯老，我爹告诉我娘的事了。”
疯老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哦？他都说了？”
“脉神殿在追杀她。”林凡直视着疯老，“我娘是实验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疯老盯着林凡看了片刻，笑容渐渐收敛。他摇了摇头：“小子，这事你老子知道的不全，我知道的也不多。等时机成熟了，你自然会明白。”
“现在不能说？”
“现在说了对你没好处。”疯老把野果塞进林凡手里，“你只需要知道，你娘不是普通人，你小子的血脉更不普通。那些家伙既然盯上了你，就不会轻易放手。”
林凡握紧野果，眼神坚定：“那就让他们来。”
疯老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你小子，和你娘当年一模一样。”
“疯老，您认识我娘？”
疯老没有回答，只是摆摆手，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道：“你爹刚醒，好好照顾他。过几天等他能下床了，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地方。林家那帮孙子追了这么久，估计快搜到这儿了。”
林凡应了一声，看着疯老的身影消失在山谷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野果，又看了看手腕上若隐若现的脉印，眼神变得深邃。
脉神殿。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身走进山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