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清晨总是来得特别早，薄雾还未散尽，露水挂在草叶上折射着微弱的天光。
林凡刚将灵气运行完一个大周天，耳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赵无极出现在视线尽头，身后跟着两名林氏族人。他约莫六十岁，干瘦得像根竹竿，下巴留着一撮山羊须，身穿灰布长袍，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但那双眼眸开合间有精光闪烁，浑身上下散发着凝丹境特有的威压，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两个血脉污染者，真是给我送功劳来了。”赵无极在距离父子三人丈许处停下脚步，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片刻，“哟，变异混沌脉？难怪族里这么兴师动众，连供奉都惊动了。”
林啸天上前一步，将儿子挡在身后：“赵无极，二十年前的账，该算算了。”
“账？”赵无极冷笑，捋了捋山羊须，“林啸天，你背叛家族，私藏变异血脉余孽，这笔账确实该算。不过念在相识一场，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凡儿，你退后。”林啸天头也不回地道。
林凡摇头，手握成拳：“爹，一起上。”
“胡闹！”林啸天皱眉，“凝丹境和聚气境的差距，不是人数能弥补的。你先走，我来拖住他！”
“走？”赵无极笑了，笑容里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今天谁也走不了。放心，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欺近林啸天身前，一掌拍出。掌风凌厉，还未及身便已逼得林啸天呼吸困难。
林啸天咬牙，硬接这一掌。
“轰！”
两人各退三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无极游刃有余，林啸天却已经气血翻涌，右臂微微发颤。
“爹！”林凡再也忍不住，纵身跃起，一拳砸向赵无极后心。
“找死。”赵无极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林凡只来得及横臂格挡，便被一股巨力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石上才停下来。他感觉手臂剧痛，估计已经骨折了。凝丹境和聚气境的差距，竟然大到这种程度。
“凡儿！”林啸天目眦欲裂，攻势变得不要命起来，拳风虎虎，每一击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赵无极皱起眉头：“困兽犹斗，何必呢？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不再留手，灵气运转间攻势陡增，一掌快过一掌。林啸天左支右绌，片刻间便中了三掌，鲜血从嘴角溢出。
“走！”林啸天再次被打得吐血，却仍死死拦住赵无极，“凡儿，走！快走！”
林凡咬牙。他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但让他抛下父亲逃跑，他做不到。体内灵气疯狂运转，他勉强站起身，准备再次冲上去。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霸道的气息从林凡体内爆发，像是沉睡万年的猛兽突然苏醒。黑紫色的脉印从皮肤下浮现，迅速蔓延至全身，那纹路扭曲如虫，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强大的气息以林凡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草木无风自动。
赵无极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
他能够感觉到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他的灵气运转都变得滞涩。这种感觉，他只在二十年前见过一次——那是林家上一代变异血脉觉醒时的景象。
林凡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一步步走向赵无极。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强一分。地上杂草疯狂摇摆，碎石嗡嗡颤鸣，仿佛在恐惧。
赵无极竟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气息……比神脉还高……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凡停下脚步，歪了歪脑袋，露出一抹冷笑：“怪物？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怪物。”
他体内的混沌脉疯狂运转，吞噬一切的气息铺天盖地。赵无极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不可能……”赵无极还在摇头，“变异混沌脉而已，不可能这么强……不可能……”
但他的身体却在诚实地后退。二十年的供奉生涯让他养成了谨慎小心的性格，眼前这个少年的气息太诡异了，诡异到他不敢冒险。
林凡看着赵无极仓皇后退的背影，眼神冰冷：“怎么？刚才不是很嚣张吗？这就怕了？”
赵无极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退了，不仅任务失败，回到林家也无法交代。
“小子，别以为气息诡异就能吓到我。”他深吸一口气，灵气运转到极致，“老夫闯荡江湖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冲天而起，居高临下，一掌拍向林凡头顶。这一掌凝聚了他十成功力，掌风如雷，势不可挡。
林凡抬头看着落下的掌印，眼神平静得可怕。
就在掌印即将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突然爆发出一道更加恐怖的气息。那气息如渊如狱，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赵无极的掌风在接触到这道气息的瞬间便土崩瓦解，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这……这不可能……”赵无极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灵气完全提不起来。那种血脉压制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古籍中记载的传说——混沌脉，混沌脉竟然恐怖如斯！
林凡一步步走向赵无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刚才你说谁是怪物？”林凡的声音冰冷刺骨。
赵无极咽了口唾沫，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