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霸这一动，整个战场的气氛都变了。
凝丹境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排山倒海般压向林凡。那种境界的差距，不是靠血脉就能弥补的——这是血脉天定世界里最残酷的法则。
“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林天霸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步走向林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在林凡头顶，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林凡握紧刀柄，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凝丹境很强，但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凝丹境巅峰意味着什么。那种压迫感，让他仿佛回到了觉醒仪式那天，面对整个长老会时的绝望。四周的空气变得粘稠，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咽铅块。
但也仅仅是压迫感而已。
“老头子，”林凡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林天霸听见，“你不会以为这就赢了吧？”
林天霸皱眉。这小子，都到这份上了，还嘴硬？
“你可知凝丹境与聚气境的差距？”林天霸冷笑，“如同天壤之别。你纵有诡异血脉今日也难逃一死。”
“废话真多。”林凡撇撇嘴，“要打便打，哪来这么多废话？”
他嘴上说得轻松，体内却在疯狂运转混沌之力。黑色脉印在皮肤下疯狂蠕动，像是活物一般。黑色的气息开始在他周身缭绕，将凝丹境的威压一点点顶回去。
林天霸脸色变了。
“又是这气息……”他终于明白赵无极为什么会铩羽而归了。这小子体内的力量，让他这个凝丹境巅峰都感到心悸。那种气息不属于这个世界，像是某种上古凶兽的觉醒。
“爹。”林凡转头看向父亲。
林啸天点头。父子俩心意相通。
“动手。”
林啸天低喝一声，率先冲出。他的实力虽然只有聚气境中期，但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每一拳都直取林天霸的要害。二十年前他也曾是天之骄子，若非为了妻子，以他的资质未必不能突破到凝丹境。
疯老也动了。
“老东西，真当老子是吃素的？”他怪笑一声，枯瘦的身影骤然射出，加入战团。别看这老头平时疯疯癫癫，真动起手来却干净利落，一掌拍向林天霸的后心。
三打一。
林天霸虽然实力最强，但面对三人的围攻，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他一掌拍出，将林啸天震退数步，随即反身一脚踢向疯老。
“找死。”
疯老被踢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咳血。但林凡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受死！”
林凡一刀劈下，刀锋上带着混沌之力，黑芒吞吐，威力惊人。这一刀他用上了全力，体内的混沌之力疯狂运转，仿佛要把所有力量都倾泻在这一刀上。
林天霸仓促抵挡，被这一刀震得手臂发麻。他脸色铁青，显然没想到一个聚气境中期的小子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力量。
“好小子……”他咬牙道，“倒是小看你了。”
林凡根本不答话，一刀接一刀，攻势如潮。体内的混沌之力疯狂运转，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黑芒之中，看起来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砍得林天霸连连后退。
林啸天和疯老也重新加入战局。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越来越猛。林天霸虽然实力强横，但面对三人的围攻，也渐渐落入下风。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凝丹境巅峰，竟然会被三个聚气境逼到这种地步。
“废物！都是废物！”林天霸怒吼连连，却无法摆脱三人的压制。
地面上躺满了林氏族人的尸体，哀嚎声此起彼伏。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场惨烈的战斗。镇口的方向，有几个胆大的村民探頭张望，看到这场面后又赶紧缩了回去。
林凡越战越勇，体内的混沌之力运转得越来越流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缓慢提升，距离聚气境后期已经不远了。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蜕变，混沌脉在战斗中不断觉醒。
“不行，不能再拖了。”
林天霸眼神一冷，突然爆发出全部实力。凝丹境巅峰的气息彻底爆发，震得周围的人全都倒飞出去。地面龟裂，尘土飞扬，一股恐怖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都给本座滚开！”
他一把抓住林凡的空档，一掌拍向林凡的胸口。这一掌，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掌风凌厉，足以开金裂石。
这一掌来得太快。
林凡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凝丹境巅峰的速度，不是他一个聚气境能反应的。
“凡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啸天突然冲了过来。二十年前他没能保护好妻子，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儿子出事。
“噗！”
那一掌，结结实实打在林啸天的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爹！”
林凡目眦欲裂。
他冲过去，抱住父亲的身体。林啸天躺在地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林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爹！爹您别吓我！”林凡的声音在发抖，“您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林啸天艰难地抬起手，想要触摸儿子的脸。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林凡的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疯老在尖叫，在怒骂，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爹死了？爹为了救他，死了？
不可能……
这一定是假的……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林天霸。那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彻骨的冰冷。
“你找死。”
林凡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但就是这四个字，让林天霸打了个寒颤。
他体内的混沌之力彻底爆发了。
黑色脉印从皮肤下钻了出来，爬满他的半边身子。黑中透紫，紫中带金，扭曲如虫。那不是纹路，那是活物，是来自远古的凶兽。
林天霸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东西？！”
林凡没有回答。
他放下父亲的尸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林天霸。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强一分。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尘土自动向两边散开。
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身上的脉印，看着他眼中的冰冷。那不是人的眼神，那是杀神的眼神。
林天霸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他怕了。
他林天霸活了一百多年，第一次感到害怕。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让他这个凝丹境巅峰都感到颤抖。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碾压。
“你……”林天霸开口，声音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凡停下脚步。
他看着林天霸，突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我？”他缓缓道，“我是你们口中的灾星。”
“也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林天霸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但他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人马正向这边疾驰而来，为首之人高举着一面旗帜——那是林氏家族的标志。
林天霸脸色大喜：“援军到了！小子，你死定了！”
林凡却看都没看那些援军一眼。他的注意力全在父亲身上。
疯老不知何时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林凡身边：“小子……你爹他……”
“还活着。”林凡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会让他死。”
他弯腰抱起父亲，大步向山谷方向走去。挡路的人纷纷让开，没有人敢阻拦。
林天霸想要追击，但看到林凡身上的脉印，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追！快追啊！”他怒吼。
但林氏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动。
林凡抱着父亲，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消失在山谷深处。
身后，林天霸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