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被锁定了
…但我们‘动’的模式。”
这个结论像冰锥,瞬间刺穿了我最后一丝侥幸。
我猛地明白过来。
帷主并非漫无目的地清扫这片区域,它是在“学习”,或者说,它那非人的、混乱的意志,通过刚才那次凶险的接触,捕捉到了我——更准确地说,是捕捉到我身上【天工缝魂】本能在干涉此地结构时,所呈现出的那种独特的“频率”或“扰动模式”。
它不是在找人,而是在找“那种动法”!
我们越是挣扎、越是运用能力试图逃脱或对抗,释放出的“模式特征”就越明显,就越会被那无孔不入的恶意精准定位!
“该死……”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因为这个认知而冷了三分。
这意味着我们之前的逃亡,可能一直在为它指路!
“轰!”
身后一声巨响,夹杂着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
我们刚才路经的某段管道,在萧清雪一道迟滞用的“冰魄障”被暗红能量流暴力冲垮后,终于不堪重负,整体坍塌下来,激起漫天锈尘和污浊的气浪。
气浪拍打在后背,带着灼热的能量余波,推得我一个踉跄。
萧清雪一把稳住我,拉着我继续向前。
她的呼吸比刚才更重了,显然连续施展术法、维持标记、并支撑着我,消耗远超预期。
“它……分出了至少三股主要力量。”她边跑边快速说道,声音带着喘,“一股最大,正面强压,像铁锤;一股迂回,试图包抄我们侧翼;还有一股……最凝练,像针,一直游弋在后,专门针对你刚才‘凿’出的那个孔洞方向辐射出的、与你‘斩断’的精神力残波同源的气息。它在确认……你是否就是那个‘扰动源’。”
我听得心头更沉。
帷主的力量运用,竟精细到了这种地步?
这绝不仅仅是疯狂或暴虐,其中蕴含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本能的“捕食”智慧。
左手捂着额头的刺痛还在持续,像有个小锤子在颅骨内不断敲打。
但更让我心悸的,是右手手背。
那枚最初只是淡青、后来在萧清雪帮助下暂时稳固的淤痕,此刻正传来滚烫的灼烧感!
我忍不住低头瞥了一眼。
只见那淤痕的颜色,正在肉眼可见地变深,从淡青迅速向暗红转变,甚至边缘开始延伸出细微的、蛛网般的暗红纹路,正缓慢地、却无比坚定地向我的手腕蔓延!
每一次脉动,那暗红都更清晰一分,仿佛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滋生,与身后追击的帷主力量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它不再只是一个“标记”,它正在变成一个“锚点”,一个主动向帷主彰显我存在的“灯塔”!
“它能感应到我……大概方向。”我声音沙哑地对萧清雪说,努力压下因灼痛和内腑伤势引起的咳嗽。
萧清雪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瞬间扫过我的右手。
她瞳孔微缩,脸色更白了一分,但眼神里的决断却更加冰冷。
没有时间让她多问,也没有时间让我解释。
现实给了我们最直接的答案。
头顶上方,一根粗大的、锈蚀严重的管道固定支架,毫无征兆地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并非自然锈蚀,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挤压、扭曲!
几乎同时,我们正前方的路面,一块厚重的金属盖板“嘭”地一声向下凹陷,边缘翘起,露出下方漆黑翻涌的、充满不祥能量的空洞——那里原本是坚实的支撑!
前方去路被瞬间堵死大半,侧方也开始有暗红的能量丝线如毒藤般攀附上墙壁,蜿蜒探来。
绝境!
萧清雪拽着我的力道骤然改变方向,不再试图从前方唯一的、但明显是陷阱的狭窄通道突破,而是猛地将我推向右侧——那里是一处管道接合处,金属板因常年应力不均和锈蚀,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勉强挤入的缝隙,缝隙内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边缘布满犬牙交错的金属断茬和锈蚀凸起,看着就让人皮肉发紧。
“进去!利用环境屏蔽和干扰!”她厉喝,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追兵,而是五指虚抓,竟将附近地面上一些积水和混杂着铁锈、污油的秽物凌空摄起,混合着她掌心涌出的淡青色灵力,猛地拍在我们即将钻入的缝隙入口处!
“噗!”
一声闷响,那团混合了灵力与污秽的混合物,在缝隙入口炸开,并非形成光罩,而是化作一层极其稀薄、不断微微扭曲波动的、半透明的污浊能量障壁。
这障壁气息杂乱,灵力、秽气、金属锈蚀的微弱能量波动混杂在一起,虽然防御力可疑,但其最大的作用是“扰”——扰乱能量场的纯净度,干扰精准的灵能感知。
就像在清澈的水里搅起一团泥沙,虽然挡不住鱼,但能让鱼看不清方向。
“快!”萧清雪一把将我塞进那令人不适的缝隙,自己也紧跟着侧身挤入。
狭窄的缝隙里布满锋利的金属棱角,刚进去,我的肩膀和后背就被好几处断茬划过,衣衫破裂,火辣辣的疼痛传来,温热的液体渗出。
萧清雪也没好到哪里去,她闷哼一声,显然也挂了彩,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反手又是数掌,连环拍在缝隙入口内侧的金属壁上,灵力混合着我们被划伤渗出的血珠、以及缝隙内原本就有的铁锈粉尘,再次加固了那层污浊障壁,并试图将我们自身的气息尽可能多地掩盖、融入这狭小、肮脏、充满金属锈蚀感的环境背景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拉着我,向缝隙深处尽可能地蜷缩、潜行。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极其微弱的光从入口和上方可能的裂隙渗入,我们几乎是摸着粗糙冰冷、棱角分明的管壁向内挪动。
空气凝滞,充满了铁锈、机油和某种陈腐的灰尘气味,令人呼吸不畅。
刚潜入不到几米,身后入口处就传来了能量冲击障壁的声响。
“滋滋滋——!”
像是强酸泼在金属上,又像是无数细针摩擦玻璃。
那污浊的能量障壁剧烈波动起来,光影扭曲,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混合气味。
暗红色的能量流撞在上面,并未能一击而溃,但显然激怒了它,冲击变得更加密集、猛烈。
障壁的颜色迅速黯淡,污浊感在被强行“净化”或驱散。
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那能量流在冲击障壁的同时,似乎分出了几缕极其纤细、几乎不可察觉的暗红丝线,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开始沿着缝隙入口的边缘、那些金属断茬的缝隙,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向内渗透、蔓延。
它没有立刻破门而入,而是开始侵蚀、同化,或者说……“嗅探”。
缝隙内,我们背靠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管壁,快速喘息。
狭小的空间放大了呼吸声和心跳声,也放大了彼此的紧张。
我能清晰感觉到,手背淤痕处的灼热和那缓慢蔓延的暗红纹路,与外界追击力量产生的共鸣,正在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仿佛隔着这层单薄的污浊障壁和金属板,它也能“看到”我,或者说,“闻”到我身上越来越浓的“味道”。
这样下去,藏不住。
这污浊障壁和狭窄环境或许能暂时干扰它的“视线”,但只要我这个“灯塔”还在发出越来越强的信号,它迟早能精准定位。
而且,它正在汇聚更多力量。
远处管道迷宫深处,传来更多沉闷的震动和能量流淌的低啸,如同暗潮涌动。
我侧耳倾听入口处障壁被侵蚀的滋滋声,感受着手背的灼烫和蔓延,再透过缝隙感知外界那正在合围的、充满毁灭意志的庞大恶意。
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转过头,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努力辨认萧清雪面部的轮廓。
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气息依旧有些乱,显然也在快速思考对策。
“清雪,”我开口,声音因黑暗和紧绷而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斩断犹豫的清晰,“它不是靠眼睛找,是靠‘味道’……我身上的‘味道’,现在越来越浓了。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
我没有给她插话的时间,继续用最快的速度,将最决绝的方案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用刀刻下:
“你先走。立刻,原路返回,或者想办法绕开,去我们之前‘听’到的那两个‘病灶’点方向,标记点东侧,或者南侧。帷主现在主要的注意力,至少七成,锁在我这个‘扰动源’身上。我试着……把‘味道’彻底弄乱,或者,去另一个方向引开它。我有办法。”
这不是商量,是告知。
我有【天工缝魂】的本能,有那枚旧铜钱,或许还能在绝境中做点什么。
但她不同,她是天师,是此时更重要的战力,还有标记在身,不能白白耗死在这里。
缝隙入口处的滋滋声变得更加急促,那层污浊障壁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暗红的、扭曲的丝线般的能量触须,已经渗透进来了小半截,在微弱的光线下,如同活物的血管,缓缓蠕动着,向我们所在的深处探来。
萧清雪没有立刻回答。
在死寂的黑暗中,她伸出手,不是抓住我,而是猛地扣住了我的手腕——恰好是那只手背淤痕正在蔓延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颤抖,但触碰到那滚烫蔓延的暗红纹路时,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扣得更紧。
一股精纯却微弱的道门真气,顺着她指尖试图注入,但那暗红纹路猛地一亮,如同被激怒的毒蛇,传来一股排斥与灼痛的反噬,让她指尖一颤,真气溃散。
她立刻松开了手。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骤然加重了一些的呼吸声。
然后,我听到她极其轻微地、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那声音里听不出一贯的冰冷平静,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复杂:
“它锁住的‘模式’里……有你‘凿’的那一下。你走不了。除非……”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我低头,在绝对的黑暗里,看向自己那只能感觉到灼热和微微蠕动蔓延的右手手背。
那里,暗红的纹路,正像拥有生命的藤蔓,一寸一寸,缠绕上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