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回去吧,明天再练。老牛要一起回去吗?
老者说:“老牛,回去吧,陪孩子。孩子,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老牛蹲下来,孩子爬上去,老牛慢悠悠走。
小动物说:“小孩子,明天再来!”
这一日,山野飞花。到家了,阿爹在饭房里烧火,阿娘在洗菜。
阿爹抬头:“回来了,去那边坐吧,饭马上好。”
孩子说:“我帮你切菜。”桌子上摆着几盘肉菜。
“老爷爷不吃吗?”
老者言道:“我出去一下,饭便不吃了。”
孩子稍稍吃了几口:“我也出去一下。”
孩子独自坐在屋外,望向长空,手抚过青雨剑。
剑仙姐姐与老者的幻影开口:“路很难,若是不往前走,身后的家乡该怎么办,天下的百姓又该怎么办。”
漫空星辰铺成长路,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望向孩童,又互相对视。
红衣少年脚踏红花迈步,韶华难以留存,余下的唯有杀神。
白衣少年一心护佑苍生,白衣化作赤红,伴着漫天星芒飞逝。
孩子心神恍然,躺卧在石桌之上。冷风掠过,一件黑色长袍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老者低语:“不曾想到,天地竟将幻象展露于他眼前。”
清晨,燕子叽叽喳喳啼鸣。
阿爹道:“我的孩子,怎么睡在外面?很冷吧。”
阿娘叹道:“傻孩子。”
孩子说:“我不冷。咦,这件衣裳,好像是老爷爷的。”
今日练剑,老牛随同去往大榕树,老爷爷已经在此等候。
逸轩到大榕树下,山野所有小动物都跑过来,围绕孩子,一起欢呼,连花都飞扬。
逸轩望着熟睡的老者,将黑色长袍递过去:“天凉。”
孩子嬉笑一阵,骑上小羊奔跑,一众小动物紧随在后追逐嬉闹。
老者苏醒,望着身上的长袍,含笑望向这个孩童。
樱花堆叠成天梯,绿裙女子踏出,第一步樱花纷飞,第二步细雨飘落。她落到百晓身前:“你很喜欢这孩子?”
百晓说道:“你不肯传授他剑术,便只能由我来教。”
绿裙女子莞尔一笑,四下百花齐齐盛放:“我没法出手,辛苦你了,百晓。”
逸轩骑着小羊奔来:“老爷爷,你醒啦!”
绿裙女子纵身跃到树冠之上。
孩子疑惑:“咦,是不是剑仙姐姐来过?”
“没错,她方才来过。”
“今日,便开始教习剑法。”
老者拿起一截木头,木端径直对准孩子的脖颈:
“你说你的剑,要守护村落,庇护天下苍生。可你该如何守护?何为剑?”
逸轩低头端详掌心的青雨剑,抬眼望向树梢:
“我清楚,我不会活成姐姐那般剑客。我尚且说不清剑究竟是什么。
我只知晓,幻象之中,手中的剑既可以伤人,亦能够护人。”
老者笑道:“小小年纪,竟能看透这一层。”
孩子接着开口:“我讲不出高深的道理。每日,阿爹阿娘便下地劳作。幻象里面,小姑娘为救治母亲变卖物件,黑衣的少年为护住女孩,就此殒命。这便是世间。”
老者放声大笑,树上的绿裙女子亦含笑:“真是个有意思的孩童,这,方才是真正的修行。”
“好了,孩子,握紧你的剑。”
孩子发问:“该如何练习?”
老者挠了挠头,仰头望向长空,满心无奈:“真拿你没办法,你的这柄青雨剑,剑身没有半个字迹,也无图样,我该怎么教。
基础的招式,我一时竟记不清。稍等片刻。”
他踏入一方空间,翻找许久,终于寻得基础剑法的典籍。
树梢的绿裙女子轻笑:“天下闻名的百晓先生,居然会遗忘剑道的基础。”
“先从这套根基招式练起,刺、劈、斩,还有出剑的速度。有疑惑便翻阅书卷。”
话音落下,百晓倚靠在树干,闭上双眼。
孩子捧起古籍,书页自行舒展,光影凝聚出一道持木剑的虚影。
逸轩握着青雨剑,跟着虚影演练。
虚影将木剑朝前直刺,一脚向前踏出,手臂绷直,随后收脚归位。
孩子依样,剑尖前指,跨步、伸直臂膀、收回脚步。虚影微微颔首。
虚影横剑格挡,顺势斩击,向后退开。
孩子照着动作,虚影竖起大拇指。
孩子高声:“我可以!”
孩子挥剑格挡,紧跟着一记斩击,接连向后退出去数步。
虚影放下木剑,孩子也收剑垂落兵器。
孩子喃喃:“剑是否可以如同拳头一般?莫非是这般?”
他绕至侧后方,手肘向前撞击,挥拳之后立刻后撤,紧跟着挺剑直刺。
虚影走上前来,伸手轻揉孩子的头顶。
虚影的手中多出一杆长枪,突刺、横斩,后撤奔跑,绕到身后挥枪出击,随即放下兵器,再度上前挥拳之后向后退开。
孩子随之练习:刺击,横斩,奔袭绕后斩击,再度冲到前方,一剑直刺。
孩子瘫坐于地,浑身淌满汗水。
虚影挨着他坐下,双手置于腹前,无数流光朝着虚影体内汇聚。
虚影看向孩子,孩童刚打算效仿吸纳流光。
百晓快步上前,一脚踹开虚影:“孩童绝不可吸纳灵气,会丢掉性命!”
虚影挠了挠后脑勺,摩挲自己的后背,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百晓皱眉:“莫非被打傻了?”
他走上前:“你当真糊涂了?”
虚影忽然伸手碰了碰百晓,百晓猛地纵身跳开。
“继续教导孩子吧。”
虚影取出小小的铁甲,穿戴妥当,又将一副递给孩童。二者穿戴铁甲,向前奔跑。
“停下来,我们聊一会。”百晓出声。
绿裙女子自空中飘落,满是好奇:“这本书当真孕育出书灵?”
百晓摇头:“并非书灵。是后山的天地灵性,为典籍赋予了意识。
这孩子是一介凡人剑客,却可以感知万物,听得懂生灵的话语。若是任由灵气灌入身躯,甚至有登临帝位的潜质。”
百晓继续说道:“我走遍世间,读过无数书卷。许许多多天资绝代的奇才,最终踏上天帝的位置。可他们,全都跨过凡人的历程。唯有这一个孩子不一样。”
绿裙女子应声:“的确如此。万界当中,剑修都是花里胡哨的,从来没有真正剑者,除了孩子和我,我和孩子一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就把剑天都给我让路。
我的剑连天道都给我让路,但是我从不出剑,剑已经是我,世界没人再让我出剑了。”
两个人坐在树下,百晓说明天教他识字,以后出去还能教书,绿裙女子说我只能看。
她遥遥望向远方奔跑的孩童。
他能走到哪里。
那边孩子一直跑差点倒,树叶轻扶。小动物说:“孩子在跑步吗?”
孩子说:“在跑步。”小动物说:“去采能吃野果给你吃。”
说完所有小动物分开。
孩子越来越慢,最后坐地,看影子:“能休息吗,跑不动了。”
影子点点头,很多小动物都拿果子过来:“吃吧,累坏了吧。”
影子消失了。
孩子:“咦?消失,我不知道路啊。”
猫走过来:“我知道。”
孩子摸了摸猫,大熊上前,花瓣轻轻托着孩子坐上熊背,所有小动物在身后欢快叫唤,漫天飞花,花香四溢。孩子累极,沉沉睡在大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