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信原把孩子带回家后,他自己一个人去了书房,付时言没有进去,利落的跪在书房门口,一跪就是两个小时,陆信原推开门看他跪那里,更生气了。
“师父…”
陆信原靠在门口,翻着资料:“你现在跪在这里,也觉得自己错了,对吗?”
“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骂人也不该打人。”
陆信原把孩子扶起来:“不是因为你骂人,也不是因为打人,我知道是他们先招惹你的,我生气,是因为你怎么就不能和你父亲好好说句话呢。”
“我就是有些恨他,恨他又有了新家庭,那些与母亲相爱的日子,又算什么。”付时言红着眼睛,带着鼻音。
母亲在世的时候,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父亲会把他举过头顶,去看夕阳,海边度假,父亲会故意让他尝口海水,草坪上嬉戏,风筝飞的很高很高,母亲说:
“我的宝贝也会像飞筝一样,飞的高,飞的远,爸爸妈妈永远爱你,祝福你,为你祈祷。”可是一场车祸就带走了这一切,他接受不了。
“阿言,或许他也有苦衷呢。”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他能有什么苦衷,什么海誓山盟,都是假的。”陆信原拿过软垫坐下,付时言就趴他身上。
“罢了,我也劝不动你,师父新买了榨汁机,给你榨些橙汁,补充一下维C。”
“我要再趴会。”
“付时言小朋友,等会鼻涕全擦我身上了,你给我洗。”
“嗯我洗,洗一辈子。”
“一辈子啊,师父怎么能自私的留你一辈子,我的阿言要做那盘旋于九天的雄鹰,在这漫长的一生中,寻找真正的自我,Γνῶθι σεαυτόν。”
付时言又把头往陆信原怀里缩:“师父,最后那句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我第一次出国旅游是去的希腊 ,文化朝圣,我的思想受希腊古典学派很深 ,这是阿波罗神庙上镌刻的三句箴言之首,认清自己是万事之始,我是谁 ,我来自哪里 ,我想去哪,我想要什么,懂吗?”
付时言点头:“嗯,那我会尝试寻找自己。”
陆信原拍了拍他的背,点头:“嗯 ,有志者立长志 ,无志者常立志,看你决心与毅力。”
“您跟我讲过一次,我记得。”
“嗯,选择大于态度 ,态度大于努力。”
付时言点头还赖着不起,这样趴在师父怀里的日子,不知道还能持续。
“好了付时言小朋友,你该去睡觉了,以后别给我直接跪地上,傻不傻。”
“知道了,再待一会。”陆信原无奈,由着孩子撒娇,最后在师父怀里睡着了,把孩子抱回了房间。
“好孩子。”
第二天早上,付时言还在睡懒觉,陆大厨饭都做好了,要给孩子补补身体,等会去海大。
“师父。”
“醒了,等会陪我去海大,先下来吃饭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知道了,好香啊,谢谢师父。”
海大很美,一草一木,都带有学术的光辉,像神圣而又神秘的大海,包容着万千学子,是付时言的执念,海纳百川,取则行远,期待在海大,与你相遇。
“走,带你去我办公室玩。”办公室里还有小手办,和健身器材,陆教授童心未泯。
付时言碰了碰小手办:“等过几天,我再给您添几个。”
“我这到是不缺小玩意了,你什么时候能给我添个小孙子。”
“咳咳,你徒儿大好年华,貌美如花,小孩子多讨厌啊,一直响,我不喜欢,不要不要。”这对付时言来说,简直真是恶梦,不讲不讲。
陆信原翻着古籍,被逗笑了:“你小时候不也这样,一直响。”
“我才没有呢。”
顾君谋闪身进来:“哟,阿言也在啊。”
付时言起身问好:“师伯好。”
陆信原抬头,看见师兄来,起都不起:“你怎么来了。”
“喂,你看你这人,来看看你还不让啊,刚才琰霖给我发消息,说要弃医从文,来咱中文系。”
陆信原头也不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挺好的。”
“我说信原,你马上要情感漠视了。”
“反正是你的嫡出弟子,回来就就自己带呗,师父那边,你自己去讲。”
“得,到时候再说吧。”
那个叫周远宁的同学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一直跟着顾君谋,所以顾君谋想躲,就到陆信原这了,结果呢,直接跟到这了。
陆信原往门口看了一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顾大教授,门口有人,找你的吧。”
顾君谋叹了口气,这几天觉得被打扰了,有些不耐烦:“同学,我不收学生,请回吧。”
周远宁像是没听见,一直在外面等,这架势,要等个海枯石烂。
付时言摸了摸鼻子,原本还想劝劝,但这对苏琰霖不公平,苏琰霖对他一直很好,如同亲兄弟,给苏琰霖发了条消息,备注:小霖哥哥:“你师父要被人抢走咯~”
那边的苏琰霖看见消息差点急死了,再给付时言发消息就已读不回了,付时言看见那些奶龙表情包,就觉得好笑,苏琰霖转账,他都不收,你付少最不差钱了。
“付时言你完蛋了,等我回去让师叔抽死你![恶龙咆哮.jpg ]”
“你师叔舍不得😜。”付时言就一直盯着屏幕傻乐。
饭空,陆信原带他去操场跑步,风很轻,坐在空地上,好像又回到了附中,付时言念旧,一直放不下,想起在外比赛奔波的日子,苦中有甜,留有回甘,那是年少的赤诚,全留在了赛场,只觉得幸福。
“还记得上次市赛,保存的东西找不到了,急得当场就哭了,举手示意,那些老师都不理我,伤心了好久。”
“师父知道,我的阿言很棒,很优秀,一直都是我的得意弟子,以前不说,是怕你骄傲,可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谢谢您,陆教授,有您这样的依靠。”
“少贫,以后该挨的,一下都少不了。”
“是,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