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寒风裹挟着雪沫。
艾丝特尔迎着前后两人的目光，嚣张的走到莫雯面前，眼神懒洋洋地扫过莫雯的全身。
她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躺地上那么久，衣服脏不脏啊～”
她问得漫不经心，尾音微微上扬，听着像是在关心，仔细一琢磨又像是嘲讽。
莫雯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这件暂新的袍子，语气平淡：“来接你，自然是换了新的。”
艾丝特尔“哦”了一声，语调拖得很长。
她围着莫雯转了半圈，直到站到莫雯身后的位置，整个人像是忽然没了骨头似的，双手环住莫雯的腰，下巴自然地搁在她肩膀上。
动作亲密，甚至有些黏糊。
但她的眼睛没闭。那双酒红色的眸子越过莫雯的肩，落在几步外埃利奥脸上，带着一种醉意底下清晰可辨的清醒。
她看见他肉眼可见的情绪失控。
埃利奥跟着艾丝特尔出来，其实也一直在等她问出一句话，可是她始终漠不关心。
埃利奥跟着她走出来的原因是：
以前她不在，
但是人现在就在身边。
下意识想看见她，想去找她。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我。”
你可能需要我，所以我过来了。
可是他没机会说出口，因为他想倾诉的人从不关心这个理由。
甚至再次重逢也是蹭了别人的光。
埃利奥心想：真可笑，你追求的是爱，又不是性别……你明知道不被爱又偏求这份爱。艾丝特尔，你难道就不贱吗？
艾丝特尔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闷在莫雯肩头，故意放软了，“我喝多了，你背我回去。”
莫雯想起前不久的翻车经历，有些汗颜。
背也不是不能背，只不过，莫雯道：“你小时候我都没背你。”
“那时候不熟，”艾丝特尔撇撇嘴，理直气壮的说：“现在熟了，你就是我的奴隶！”
“别勒我脖子，你好重！下来，艾丝！”莫雯被她勒得身体往后仰，伸手去掰她的手臂。
但另一只手更快。
埃利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近前，手指扣上艾丝特尔的手臂，力道很重，指腹压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像要把她从莫雯身上撕下来。
艾丝特尔被埃利奥扯得胳膊一松，终于从莫雯身上直起身来。她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吵醒的猫，不高兴，甚至有些烦躁。
“你别碰我！”
艾丝特尔想把埃利奥的手甩开，可是埃利奥用的力气太大了，她打都打不掉。
埃利奥始终沉默着，听艾丝特尔嘴里不停恶意攻击羞辱着他，灰蓝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是凝住了似的。
莫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两人互相伤害，她享受着他们的痛苦，因为痛苦意味着正确的历史正在推进。
明明现在的他们，不提起对方，甚至无法完整的讲述一生，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后世的历史居然完全看不到有什么联系。
下一秒，埃利奥却让她慢慢敛了笑意。
因为埃利奥旁若无人的拉起了艾丝特尔挣扎的那只手，贴在唇边亲吻：“有那么恶心吗？”
“……”
“我在你脖子上舔的时候，怎么不直接恶心的杀了我？”艾丝特尔被镇住了，酒红色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埃利奥，他们对视几秒。
忽地，她的唇就被堵住了。
一条湿热的东西趁艾丝特尔张口低呼的间隙挤了进来，顶开齿关，蛮横地扫过齿龈。
她被那力道逼得连退两步，脚下在雪地里止不住打滑，重心不稳地往后仰。
埃利奥伸手捞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箍紧了，艾丝特尔后仰的弧度反倒让他的吻落得更深。
湿热的东西在她口腔里翻搅碾磨，搅动得津液来不及吞咽便顺着嘴角淌下来，在月光下拖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莫雯和他们僵持了几十秒，这幅场面看得她的面红耳赤，尴尬的率先迈步离开，艾丝特尔在后面叫她，气息碎成断续的喘息：“你先别走，你帮帮我啊！”
莫雯的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艾丝特尔拉长嗓音又叫了他一声：“莫雯姐姐！”等莫雯在夜幕里回过头，她说：“你不背我，我就不回去了，你真要把我丢下和他待在一起吗？”
莫雯的神色不定，许久才慢慢走回来。
期间，埃利奥仗着艾丝特尔纵容，咬着她的下唇反复地亲，直到那片唇肉肿起来，湿漉漉地泛着艳红的水光。
她偏头想躲，他就追过去，用力逼出她喉间细碎带颤的哼声。
直到两个人被迫分开时，还拖出一道细长的银丝，断了，沾在她红肿的下唇上，被月光照得晶亮一片。
莫雯等艾丝特尔把唇擦干净了，才面色不善的让她趴在她的背上。
艾丝特尔感受着发麻的嘴，啧了一声。
她不喜欢被强迫，但对埃利奥的亲近也没有那么排斥，她只是想看到他们发疯的样子。
彼此撕破脸又装模作样，还互相猜忌着，这才好玩～
三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莫雯走得很稳，艾丝特尔趴在她背上，像一只卸了所有力气的猫。
埃利奥跟在一臂之外的距离，不近不远，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经过酒馆门口时，艾丝特尔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扇透出暖光的木门上。
“我要喝酒，”她说，语气忽然又活泛起来，带着一种醉醺醺的蛮横，“你给我买！”
莫雯偏了偏头：“你才多大，喝那么多酒做什么，而且这里乱得很——”
“给我买！”艾丝特尔打断她，声音带着刻意的任性，“给我买！给我买！给我买！”
莫雯拒绝，“不行。”
一直沉默的埃利奥忽然开口：“你想喝，我可以买给你。”
他这句话说出口，自己也觉得可笑，刚刚被羞辱拒绝，此刻又凑上去送殷勤。
可他控制不住，就想再为她做点什么。
艾丝特尔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清醒，酒红色的眸子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像浸了水的琉璃，通透又凉薄。
“我不要。”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更冷：“我讨厌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还搁在莫雯肩头，姿势是亲昵的，语气却是冰的。然后她把脸重新埋回莫雯的肩窝里，不再看他。
埃利奥：竟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她就像一个树袋熊一样缠在莫雯身上，下巴搁置在莫雯的肩膀上，从后背抱着她，腿也搭在她的腿上，嘴里叽里咕噜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落魄了还不能来投奔你吗？”
莫雯声音里压着一丝很淡的笑：“那小公主为何落魄啊。”
“一着不慎为色所迷，中了美人奸计，史书上有写这段故事吗？”艾丝特尔自然的问。
莫雯却顿了一下，好似开玩笑般回道：“……一点没有。”
“哈哈哈哈。”
艾丝特尔大笑起来，然后骂她：“骗子！”
莫雯把她往上提了提，沉声提醒道：“你乖一点，别跟个小疯子似的。”
“我不！”
艾丝特尔收紧环在莫雯颈间的手臂，脸侧贴着对方耳廓，呼出的气息带着酒气，迷醉又清醒的说着：“顺从者被吃掉灵魂。”
“而且我姓奈克托夫，精神状态不稳定不是你早就明白的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