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谨站在树上,望着下方的战局,愣了许久。
他今日才明白,手持红伞的南宫伊,和手持钢刀的南宫伊,杀伤力简直不是一个量级!
以前总觉得,南宫伊能打败阴毒四怪,能打败卢不怕,总有几分侥幸的成分,但今日目睹她以一人之力,克数百众之勇,在疲劳之际,仍能以一招击败哀牢八愁,这份实力,当真是世间少有!
“她年纪轻轻,武学修为竟能达到这种境界,这可怕的天赋,真是令人嫉妒!这天赋,或许能与那个人相提并论……”
刘玉谨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同时脑海中闪现过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也是年纪轻轻,武学修为便达到化境,堪称天下第一。
在他的身上,似乎集齐了天下男子所有的优点。
身份尊贵,天赋异禀,书画雕刻,琴笛音律,无一不专,无一不精。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还是他丰神俊朗的外表,潇洒风流的气度。
刘玉谨不止一次地问过苍天,造物主怎能如此偏心,怎能把所有的优点全部都给了一个人?
他自己削去命根,抛弃尊严,屈意奉迎,忍辱负重,用尽半生心力,拼尽全力向上爬,也不过是在后宫蝇营狗苟,混到最高级别,也就是个太监总管,如同笼子里一只上蹿下跳的硕鼠,除了死亡,一辈子都逃离不了那个阶级森严、主奴地位悬殊的“活牢狱”。
可那个人、那个人却一出生就是皇族贵胄!
更可气的是,那个人跟他同龄,跟他同在皇宫里长大,却轻而易举就获得了储君之位!
尤其让人受不了的,是别人眼馋无比的储君之位,他居然轻描淡写地让给了兄长,自己出去游走江湖、浪迹天涯!
他凭什么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凭什么想怎样就怎样?
皇宫是别人的囚笼,却如同他的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什么?
凭什么?!
刘玉谨永远都忘不了那个人的名字——轩辕长盛!
他曾经无数次对着夜空发问,问苍天何以如此不公?
他和轩辕长盛,明明是同年所生,为何身份之悬殊,却如同天地之悬隔?
“既然苍天不公,那我就推翻天命!我要让天地大开眼界,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太监,也照样可以荣登大宝、掌管天下!”
自那一刻开始,刘玉谨便脱胎换骨,从六根不全的太监体内,生出了觊觎天下的野心。
旧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刺痛了刘玉谨的心。
“轩辕长盛,你再怎么厉害,还不是栽在了我的手里,成为被我控制的疯蛊人?”
“等到有一天,我会放你出来,让你大杀四方,血洗皇宫,亲手杀死轩辕皓,和那个暗恋你的圣太后……呵呵,一家人自相残杀,这戏份儿,想一想就觉得有趣的很、刺激的很!”
一盏猩红的血月灯笼骤然出现,打断了刘玉谨的浮想联翩。
血月圣主低声禀告:“千岁,这些人战力太强,我们伤亡惨重,还是未能阻止他们跑路!”
刘玉谨鄙夷地瞄了他一眼,说:“血月会自从交到你手里,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血月圣主诚惶诚恐地说:“是属下无能,请千岁降罪!”
“哼,正值用人之际,降什么罪?不过,你记住,无论是谁,穿上这身皮,戴上这个面具,都可以是血月圣主!”
“是,属下知错了,以后绝不敢再出差错!”
刘玉谨望向远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跑就跑了吧,反正过了今夜,本座就会挟天子以令诸侯!”
“千岁威武!”血月圣主殷勤吹捧。
刘玉谨双臂一展,跃下枝头,飘飘然落在南宫伊面前,居高临下睥睨着她。
南宫伊垂着头,长发散落,遮住了她的半边脸。
她已无力抬头,也无力说话。
这一次使出“天煞流星”,她用了十二分的功力,巨大的反伤,早已让她的五脏六腑深受震荡,再加上先前承受的刘玉谨那一记碎空掌,气脉受损严重,身子早已支撑不住。
此时的她,只要一开口,便会狂喷鲜血,气绝而亡。
妖见愁望着南宫伊,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她中了我的醉春风,怎么还会有如此强大的功力?”
仙见愁瞥她一眼:“你是不是带错药了?”
妖见愁从身上掏出“醉春风”药粉,递到仙见愁鼻子下,说:“绝对没有带错,不信你闻闻!”
仙见愁轻轻一嗅,便向后一仰,昏了过去。
“你看,我就说没带错吧!可那个女人,她怎么会没中招呢?”
圣见愁冷冷地说了一句:“当年我们八个对战澹台离巽,你也使过‘花雨漫天醉春风’,不也没起作用嘛!”
神见愁微微点头:“我明白了,他们神游宗,定是有什么内功心法,可以避免中毒!”
魔见愁正想说点什么,一眼瞥见刘玉谨冰冷的目光,立时闭嘴不言。
刘玉谨绕着南宫伊转了两圈,见她身周气场涣散,虚弱无比,这才缓缓地说:“南宫伊,瞧你此刻的状态,本座只需动动手指,你便会一命呜呼!”
南宫伊既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轻微地喘息着。
她虽虚弱,意识却很清醒。
她知道,无论刘玉谨说什么,她都绝对不能开口。
一息尚存的微弱气脉,她不能浪费,倘若刘玉谨出手,她必以玉碎之心,给他致命一击!
刘玉谨等了许久,不见南宫伊说话,便缓缓蹲下身子,撩开了遮住南宫伊半边脸的头发。
月光之下,南宫伊的脸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目微陷,竟是一副衰败之相。
刘玉谨吃了一惊,把住她的手腕脉门,轻轻一按,便察觉气陷脉微,竟似熬不过今夜。
他笑了,笑得无比轻松。
“南宫伊,你这根棘手的刺,本座今日终于是拔除了!”
“这些日子,神都城有你跟本座作对,倒也有趣……可惜日后,本座又将无敌了!看来,本座坐天下,皆是顺应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