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十年,正月初一,元旦。
青州府城处处张灯结彩,爆竹声声,辞旧迎新。百姓们换上了新衣,走亲访友,互道祝福。孩子们在巷口追逐嬉戏,手中拿着糖葫芦和风车,笑声清脆如铃。节度使府的门前更是热闹非凡,舞龙的队伍穿梭往来,锣鼓喧天,围观的人群喝彩不断。
这是忠义军控制山东后的第一个新年。经历了连年战乱,百姓们终于过上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自然要好好地庆祝一番。
杨应龙站在节度使府的门前,看着眼前欢乐祥和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穿着一件簇新的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李逵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吃得满嘴都是糖渍。
“杨大哥,你看那边!”李逵指着街角的一处戏台,“有人在唱戏!唱的好像是咱们大破金兵的故事!”
杨应龙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戏台上,一个穿着戏服的演员正挥舞着一把道具刀,口中念念有词,扮演的正是他杨应龙。台下的观众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阵阵掌声和喝彩声。
杨应龙不禁莞尔:“这些说书唱戏的,就喜欢添油加醋。我哪有他们说的那么神勇?”
“怎么没有!”李逵瞪大眼睛,“俺亲眼看到的,你一个人砍翻了七八个金兵,比戏台上演的厉害多了!”
杨应龙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反驳。他知道,在百姓们的心目中,他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了,而是一个传奇,一个象征。这种形象,对于凝聚人心、鼓舞士气是有好处的。但他自己不能被这种形象所迷惑,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他转身走进府中,向议事厅走去。今天是元旦,按照惯例,他要召集众将,总结过去一年的得失,部署新一年的计划。
议事厅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吴用、宋汇、关胜、孙立、花荣、李逵、鲁智深、刘唐、凌振、张横等人已经到齐了,正围坐在火盆旁喝茶聊天。看到杨应龙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都坐吧,今天过年,不必拘礼。”杨应龙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过去一年,兄弟们辛苦了。没有大家的浴血奋战,就没有今天的局面。我先敬大家一杯茶,以茶代酒,聊表心意。”
众人连忙举杯回应。
放下茶杯,杨应龙正色说道:“过去的一年,我们取得了不少成绩——击退了金国的围剿,收复了山东八州,队伍也从几千人发展到了五万人。但新的一年,挑战只会更多。金国不会甘心失败,朝廷内部也有人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必须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吴用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杨兄弟说得对。据我得到的消息,金国正在河北大规模征兵,预计到春天,就能集结起一支十五万人的大军。完颜宗弼憋了一肚子的气,一定会趁春暖花开之际,发动报复性的进攻。”
“十五万……”关胜皱起了眉头,“比上次多了五万。看来完颜宗弼是铁了心要吃掉我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孙立平静地说道,“上次我们能打败他十万大军,这次照样能打败他的十五万。”
“说得好!”李逵一拍大腿,“来多少杀多少!杀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
杨应龙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有信心是好事,但不能轻敌。完颜宗弼是金国的名将,用兵老辣,上次吃了亏,这次一定会吸取教训,改变战术。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他看向吴用:“先生,你有什么想法?”
吴用走到地图前,指着山东的地形说道:“我的想法是,放弃外围的据点,将兵力集中在几个核心城市,缩短战线,集中力量。金兵远道而来,后勤补给困难,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只要我们坚守不出,拖到夏天,金兵就会因为粮草不济而被迫撤退。到那时,我们再发动反击,必能大获全胜。”
“又要坚壁清野?”李逵有些不乐意了,“上次就是这样,缩在城里不敢出去,憋屈死了!”
“打仗不是逞英雄。”吴用耐心地解释道,“保存实力,等待战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李逵兄弟,你要记住,胜利不是靠一时的血气之勇,而是靠智慧和耐心。”
李逵虽然心中不服,但也不好再说什么,闷闷地哼了一声。
杨应龙知道李逵的性格,也不勉强他,只是说道:“李先生说得对。这一次,我们采取积极防御的策略。既要坚守城池,也要适时出击,骚扰金兵的后勤线,让他们不得安宁。具体怎么打,到时候根据实际情况再定。”
接下来,众人又商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包括粮草的调配、兵员的补充、城防的加固等等。会议一直持续到午后,才告一段落。
散会后,杨应龙留下吴用和宋汇,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宋汇提到了一件事,让杨应龙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杨大哥,昨天我收到了临安来的密信。”宋汇压低声音说道,“信中说,朝廷内部关于和金国议和的呼声越来越高。秦桧在陛下面前多次进言,主张与金国议和,划淮河而治。陛下虽然还没有明确表态,但似乎有些动摇了。”
“议和?”杨应龙的眉头皱了起来,“金国狼子野心,议和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现在兵力不足,所以才想议和。等他们缓过劲来,一定会撕毁和约,再次南侵。朝廷如果看不清这一点,早晚要吃大亏。”
吴用叹了口气:“朝廷中像李纲那样的明白人太少了。大多数官员只想着苟安一隅,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至于国家的长远利益,他们是不在乎的。”
“那我们怎么办?”杨应龙问道。
吴用沉思了片刻,说道:“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朝廷要和谈,我们拦不住。但只要我们在山东站稳脚跟,手里有兵有将,朝廷就不敢轻易把我们卖了。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硬道理。”
杨应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的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朝廷的变化,就像天边的乌云,虽然还很遥远,但随时可能带来一场风暴。
正月十五,元宵节。
按照传统,青州府举办了盛大的灯会。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了街头,有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还有巨大的龙灯,栩栩如生,吸引了无数百姓驻足观赏。猜灯谜、踩高跷、舞狮子,各种表演精彩纷呈,欢声笑语响彻夜空。
杨应龙带着李逵和几名亲兵,换上了便装,混在人群中观赏灯会。他不想惊动百姓,只想安安静静地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太平景象。
走到城中最热闹的十字街口时,他看到一群人正围着一个说书先生,听得津津有味。说书先生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手持一把折扇,正说得唾沫横飞。他说的正是忠义军大破金兵的故事,讲到精彩处,听众们纷纷鼓掌叫好。
杨应龙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说书先生提到了一个名字——“晁盖”。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话说那晁盖晁天王,真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为了掩护兄弟们撤退,他独自一人断后,面对数千金兵,面无惧色。他挥舞着手中的朴刀,左劈右砍,杀得金兵人仰马翻。可惜寡不敌众,最终力竭被俘。金兵劝他投降,他破口大骂:‘老子生是大宋的人,死是大宋的鬼!想让我投降,做梦!’金兵恼羞成怒,将他残忍杀害……”
杨应龙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他的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虽然他已经知道晁盖牺牲的经过,但再次听到,心中仍然如刀绞一般疼痛。
李逵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低声说道:“杨大哥,你没事吧?”
杨应龙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他转身快步离开了人群,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眼中的泪水。李逵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两人走到城楼上,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区,沉默了很久。
“李逵兄弟,”杨应龙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晁大哥如果在天有灵,看到我们今天的样子,他会高兴吗?”
李逵想了想,说道:“俺觉得,晁大哥一定会高兴的。咱们替他报仇了,还打下了这么大的地盘,让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
杨应龙点了点头,喃喃说道:“是啊,他一定会高兴的……可是,我宁愿他活着,亲眼看到这一切。”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璀璨的星辰,仿佛看到了晁盖那张豪爽的笑脸。他低声说道:“晁大哥,你放心吧。你的遗愿,我会替你完成的。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兄弟们,打回东京去,收复我们失去的一切。”
夜风吹过,城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元宵节过后,杨应龙开始紧锣密鼓地备战。他知道,春天一到,金国的大军就会南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然而,就在他全力备战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朝廷决定与金国议和,割让河北、山东等地给金国,并以淮河为界,南北分治。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忠义军内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什么?朝廷要把山东割让给金国?”李逵暴跳如雷,“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就这么送给金狗了?朝廷那些狗官,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关胜的脸色也非常难看:“朝廷这样做,等于是把我们出卖了。我们成了朝廷与金国交易的筹码。”
孙立冷笑一声:“我早就说过,朝廷靠不住。与其指望朝廷,不如靠自己。”
鲁智深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朝廷昏聩,奸臣当道,苦的是天下百姓。”
众将议论纷纷,群情激愤。杨应龙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脸色铁青。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但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都别吵了。”杨应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朝廷的决定,我们改变不了。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山东是我们一寸一寸打下来的,谁也别想从我们手中夺走。朝廷不行,金国也不行。”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忠义军不再接受朝廷的号令。我们独立抗金,自主行事。谁敢来犯,不管是朝廷的军队还是金国的铁骑,都给我狠狠地打回去!”
“遵命!”
众将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决绝和坚定。
消息传开后,山东的百姓们也纷纷表示支持忠义军的决定。在他们看来,忠义军才是真正能保护他们的力量,朝廷已经不值得信任了。许多年轻人踊跃参军,忠义军的兵力迅速扩充到了八万人。
然而,杨应龙知道,独立抗金的路,比依附朝廷要艰难得多。他们将面临金国和朝廷的双重压力,没有任何外援,只能依靠自己。但他不后悔。因为他知道,这是正确的选择。
三月初,金国再次发动南侵。这一次,完颜宗弼集结了二十万大军,兵分四路,向山东发起了全面的进攻。与此同时,朝廷也派出了十万大军,从南面向山东施压,企图迫使忠义军屈服。
面对三十万大军的夹击,杨应龙没有丝毫畏惧。他召集众将,制定了周密的作战计划。他将军队分为三部分——一部分坚守青州府,一部分在外围游击骚扰,一部分作为机动力量,随时支援各方。
战斗在三月中旬打响。金兵和朝廷军队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忠义军陷入了两面作战的困境。但忠义军的将士们没有退缩,他们利用地形优势,与敌人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每一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将士倒在血泊中。但忠义军的防线,始终没有被突破。杨应龙身先士卒,多次亲临前线指挥,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经过一个多月的激战,金兵和朝廷军队都损失惨重,却始终无法攻破忠义军的防线。完颜宗弼和朝廷的统帅都意识到,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让第三方得利。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撤军。
忠义军再次取得了胜利。
但这一次的胜利,代价是沉重的。忠义军损失了两万多名将士,大量的粮草和装备被消耗殆尽。更重要的是,杨应龙在战斗中负了重伤——一支流矢射中了他的左胸,差一点就伤到了心脏。
当杨应龙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吴用、宋汇、李逵等人关切的目光。
“杨大哥,你终于醒了!”李逵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可吓死俺了!”
杨应龙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了。”宋汇说道,“大夫说,箭头再偏一寸,就神仙难救了。杨大哥,你以后可不能这么拼命了。”
杨应龙虚弱地笑了笑:“打仗嘛,哪有不拼命的……对了,战况如何?”
“金兵和朝廷军队都撤了。”吴用说道,“我们赢了。”
“那就好……”杨应龙松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让我……休息一下……”
他太累了。身心俱疲。这一觉,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醒来时,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挣扎着坐起身来,靠在床头,对守在身边的吴用说道:“先生,我想了很久。我们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金国和朝廷都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必须找到一个长治久安之策。”
吴用点了点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目前的局势,对我们来说,确实很不利。我们虽然暂时击退了金兵和朝廷军队,但他们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下一次,他们可能会派出更多的军队,我们未必还能守得住。”
“那先生有什么办法吗?”杨应龙问道。
吴用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有一个办法,但风险很大。”
“什么办法?”
“南下。”
“南下?”杨应龙愣住了。
“对,南下。”吴用解释道,“山东虽然是我们的大本营,但地处平原,无险可守,易攻难守。而且,山东是金国和朝廷争夺的焦点,我们夹在中间,迟早会被碾碎。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向南发展,渡过淮河,进入江南。江南水网密布,不利于骑兵作战,金国的铁骑在那里发挥不了作用。而且,江南富庶,粮草充足,可以为我们的发展提供坚实的物质基础。”
杨应龙沉思了很久,缓缓说道:“先生说得有道理。但江南是朝廷的地盘,我们贸然南下,会不会引起朝廷的更大敌意?”
“肯定会。”吴用坦然承认,“但我们已经和朝廷撕破脸了,敌意多一点少一点,区别不大。而且,江南的百姓同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南下,未必不会受到欢迎。”
杨应龙又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就按先生说的办。不过,南下之前,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应龙一边养伤,一边与吴用等人筹划南下的方案。他们决定,先派出一支先遣队,渡淮河南下,侦察江南的情况,寻找合适的落脚点。然后,主力部队分批南下,在江南建立新的根据地。
五月初,先遣队出发了。领队的是时迁和燕青,两人都是精明能干之人,善于随机应变。他们带着几十名精干的兄弟,化妆成商人,悄悄地渡过了淮河。
半个月后,时迁派人送回了消息——他们在江南找到了一个理想的落脚点,太湖中的洞庭山。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太湖流域物产丰富,足以供养大军。
杨应龙收到消息后,心中大定。他开始部署主力南下的方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这天夜里,杨应龙正在书房中与吴用商议南下的细节,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李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杨大哥……不好了……先生……先生他……”
“先生怎么了?”杨应龙猛地站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李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用手指着外面。杨应龙心中焦急,快步冲出书房,向吴用的房间跑去。
当他推开吴用的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呆住了。
吴用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已经没有了呼吸。
“先生!!!”
杨应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扑通一声跪倒在吴用的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冰凉,没有任何气息。
“先生……先生你醒醒……你醒醒啊!”杨应龙抱着吴用的身体,泪水夺眶而出。
李逵站在门口,也是泪流满面。他哽咽着说道:“俺……俺听到先生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惨叫,跑过来一看,就看到先生倒在地上……一个黑影从窗户跳了出去,俺追出去,没追上……”
杨应龙没有听清李逵在说什么。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吴用那张苍白的面孔,在他的眼前不断浮现。他无法相信,就在刚才还和他谈笑风生的吴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是谁……是谁干的……”杨应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愤怒。
李逵摇了摇头:“俺……俺没看清……”
杨应龙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身体在颤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丝丝鲜血。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夜空,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啊!!!!!”
那声音中充满了悲痛、愤怒和不甘,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吴用的死,对杨应龙来说,是一个无法承受的打击。从断魂岭的破庙相遇,到青龙山的聚义,到梁山泊的并肩作战,到海上的颠沛流离,再到青州府的创业维艰——吴用一直是他的军师,是他的兄长,是他最信任的人。没有吴用,就没有今天的杨应龙,就没有今天的忠义军。
而现在,吴用死了。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死得不明不白。
杨应龙下令封锁了整个青州府,全城搜捕凶手。但凶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几天后,有人在城外的河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辨认,正是当晚在节度使府值班的一名亲兵。这名亲兵已经投靠了金国,是被金国派来的刺客收买了,趁夜刺杀了吴用。
杨应龙得知真相后,沉默了整整一天。然后,他下令将那名亲兵的尸体剁成肉酱,喂了野狗。但这并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和悲痛。
吴用的葬礼,在青州府城外举行。数万百姓自发前来送葬,哭声震天。杨应龙亲自为吴用扶棺,将他安葬在青龙山的山顶上——那里是他们最初聚义的地方,也是吴用最喜欢的地方。
墓碑上,只刻着八个字——“忠义军师吴用之墓”。
杨应龙跪在墓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破了,鲜血直流。他抬起头,望着墓碑,声音沙哑而坚定:“先生,你安息吧。你的仇,我一定会报。你的遗愿,我一定会完成。我会带着兄弟们,继续走下去,直到实现我们共同的理想。”
风吹过,山上的松涛阵阵,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吴用的死,对忠义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但杨应龙知道,他不能倒下。他必须坚强地站起来,继续带领兄弟们走下去。因为,这是吴用希望看到的。
他擦干眼泪,站起身来,转身望向远方。夕阳西下,晚霞如火,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血红色。那颜色,像极了战场上流淌的鲜血,也像极了忠义军将士们心中燃烧的火焰。
“出发。”他低声说道,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他的身后,是数万名忠义军的将士。他们的目光坚定,步伐沉稳,跟随着他们的盟主,走向未知的远方。
前方的路,充满了艰难险阻。但他们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那面“替天行道”的旗帜还在飘扬,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