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副标题:败帅遭诘思反扑,残寇浮海觅新巢
(全文约4750字)
一、败书飞至巴城阙,悍帅遭诘意气颓
黑石屿总督府,海风卷着咸雾扑进厅堂。
扬森立在案前,指尖捏着那封来自巴达维亚总部的斥责公函,纸页几乎被他攥得褶皱变形。荒礁密函失窃、暹罗撤兵、占邦倒向河仙,南洋一众小邦尽皆得知荷兰挑动战祸的内情,连日来各方反馈一桩桩传回黑石屿,败讯叠着败讯。
总部文书措辞严厉,历数扬森数桩过失:资助海匪贻人口实,离间邦国全盘落空,耗费巨额军费却徒留骂名,致使荷兰在暹罗湾的声望一落千丈。虽尚未即刻罢免其职,却勒令他自省过错,就地筹措补救之策,若再无建树,便即刻召他返回巴城接受问罪。
厅堂之内,几名属下垂首而立,无人敢出声。接连几番大败,军中、商团之中对扬森的不满早已暗暗滋生。
扬森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胸中愤懑无处宣泄,一拳重重砸在橡木案上,杯盏震颤作响。
“非是我谋划不周,皆因癞鲨匪部不堪驱使,暹罗国王耳根太软,更兼河仙手下竟有墨鱼这般深藏不露的细作。”
话虽如此,扬森心中亦明白,再多托词也难掩败局。亲笔密信流落敌手,已是无可挽回的破绽。如今公开动武强攻河仙已然行不通,暹罗关闭口岸,不再容许荷兰战船停靠补给,海面上舆论尽皆偏向河仙,一旦再启战端,便是将自己放在南洋诸邦的对立面。
幕僚上前一步,低声建言:“总督,正面之路已然堵死。巴城那边要的是香料贸易利益,未必一定要攻破河仙。强攻不可为,可换迂回之法。”
扬森抬眼,眼底凶光未散:“讲。”
“癞鲨虽经哗变元气大伤,可尚有部分残余匪众逃出荒礁,并未尽数覆灭。这批人手上沾过血案,与河仙仇怨已结死,断无归降的可能。我们不必再把他们放在暹罗湾风口之上,可暗中接济钱粮军械,指引他们向南遁去,占据一处偏僻荒岛重整旗鼓。”
幕僚手指海图一处蛮荒岛群:“此地远离暹罗、占邦视线,河仙水师一时鞭长莫及。留此一股力量,袭扰往来商船,破坏河仙的海上商路。不打大仗,只做袭掠消耗,日久天长,河仙商贸受损,诸邦对其信心便会动摇。”
扬森俯身看向海图,沉思良久,缓缓点头。
“明面上,我要遣使致书各邦,摆出愿意息兵修好的姿态,消解舆论压力。暗地里,寻到癞鲨残部,续上供给,让他们化作海上的一把暗刀。明修修好之表,暗行袭扰之实。”
当即下令,对外修整战船,释放善意信号;暗中派遣可靠私商,携带金银、火药、火铳出海,四下搜寻癞鲨的逃亡残部。
二、荒礁弃岛残众遁,亡命浮海逐惊涛
荒礁群岛经一夜混战之后,满目狼藉。
礁石滩上血迹斑驳,废弃的匪寨烟火余烬尚未散尽。癞鲨麾下主力或死或降,大半匪众溃散奔逃。河仙水师战船已经开到群岛外围,步步收紧包围圈,清剿搜捕的号角阵阵传来。
癞鲨在几名心腹死士拼死掩护之下,并未死于岛上哗变。趁着全岛大乱,他抢下三艘还算完好的海船,裹挟千余残匪,仓皇驶离荒礁。
一路向南,不敢靠近任何熟悉口岸。众人漂泊于茫茫大洋之上,人心惶惶。接连数日,缺粮少水,海上风浪不息,逃亡途中不断有人染病、逃亡,队伍日渐缩水。
癞鲨面色憔悴,连日逃亡耗尽了他往日的骄横。他心中清楚,荒礁回不去,暹罗湾再也没有容身之地。河仙、占邦、暹罗全都视他为祸根,一旦落入官府之手,必死无疑。
手下头目纷纷心生怨气。
“荷兰总督拿我们当弃子,为保自己,竟要拿我们的性命封口!”
“为他卖命,落得这般有家不能回的下场!”
不少人心中对扬森充满怨恨,可眼下别无出路,离开荷兰的军械银钱,这群亡命之徒很难在海上长久存活。癞鲨竭力压制部众的不满,心中仍存一丝幻想:只要自己还有人马在手,荷兰便不会彻底舍弃。
船只一路向南航行,避开商船航线,专拣偏僻岛礁停靠,捕捞海鱼充饥。残匪劫掠过往零星小渔船,夺取粮食淡水,苟延残喘。
这一日,瞭望水手高呼,远方望见一片绵延荒岛,岛岸礁石林立,入口隐蔽,岛上有山泉溪流,林木茂密,极少见到人烟。
癞鲨站在船头凝望,长长叹息:“便在此处落脚。”
三、孤岛暂栖营寨起,私商密至续奸谋
这座荒岛土地贫瘠,不宜大规模耕种,却易守难攻。岛外暗礁密布,大型战船难以靠近,只有几条狭窄水道可以驶入内湾。
癞鲨一众登岛之后,砍伐林木,搭建简陋营寨,修整破损船只。残匪纪律散乱,争斗不断,癞鲨凭借多年积威,勉强将这群亡命之徒收拢起来。只是经荒礁大败,实力大损,火器、火药损耗严重,箭矢不足,手中物资捉襟见肘。
正当人心浮动,行将溃散之际,几艘伪装成南洋民间商船的荷兰私船,循着线索寻到这座隐秘孤岛。
私商登岛,面见癞鲨,递上扬森的密信与大批物资。金银、火铳、火药、铁器一一搬上岸。
癞鲨捧着信件,百感交集,既有被当作棋子的愤懑,又有绝处逢生的庆幸。
私商转述扬森之意:不再令其与河仙硬拼决战,只要求这支海上力量四处游弋,伺机劫掠河仙往来商船,搅乱海上贸易。不必攻城夺地,只求持续消耗河仙国力。只要不断给河仙制造麻烦,供给便会源源不断送来。
“总督有言,待日后时机轮转,自有你们重返海湾之日。”
癞鲨眼中重新燃起凶光。绝境之中得了接济,他重整麾下,挑选精干人手,分作数股。大船留驻岛内作为根基,小型快船四下出港,专挑河仙商船航线游弋。
一时间,南洋南部外海,商船遭劫的警报渐渐多了起来。
四、商途频遇劫波起,河仙察变预筹防
河仙港,商贸重归繁盛不过旬余。
码头之上,商船往来络绎不绝,可接连数起海商报急,递到陈守业案头。
数艘开往周边邦国的货船,于南部外海遇劫,财物被掠,船员死伤,船只遭焚。劫掠者来去如风,得手之后便迅速遁入茫茫岛礁之间,水师巡海船队赶到之时,只剩下燃烧过后的海面残骸。
接连数份急报摆在议事堂案上。
周启元眉头紧锁:“荒礁清剿,我们以为癞鲨已经授首,原来他带着残部逃向南方荒岛。看劫掠手法,正是他旧部所为。”
陈守业低头细看海图,指尖点向南方大片无名岛群。
“扬森明面上遣使送来国书,言辞谦和,说愿罢兵修好。背地里,却养活这股残寇做暗刃。明修和解,暗行袭扰,此乃荷兰惯用伎俩。正面打不赢,便以海匪耗我财力。”
“如今暹罗、占邦与我们修好,陆上无忧。祸患转至南部远洋。岛礁万千,水道错综复杂,想要尽数搜剿,水师兵力难免捉襟见肘。”
众文武纷纷议论。有人提议大举出兵,全面南下搜岛;也有人担忧战线拉得过长,水师疲于奔命。
陈守业思索片刻,定下对策。
其一,行文通告南洋各邦,警示南部海域海匪复起,商船尽量结伴编队航行,不要单独远航。
其二,增建数支快速巡海快船分队,专司南部海域巡逻,不盲目分散兵力遍地搜岛,重点守护主要商贸航道。
其三,派出暗探,多方打探,务必锁定癞鲨残部盘踞的具体岛屿位置。
其四,对荷兰送来的修好国书,礼貌复信接纳,却不放松戒备,提防对方借和谈暗中布局。
海风穿堂而过,吹动案上海图。
外海风波看似暂时平息,可暗处的刀刃,已然悬在了河仙的海上商路之上。
本章述评
1、剧情:扬森正面战败之后切换战术,由大规模开战转为扶持残匪骚扰消耗,冲突转入暗线,斗争形式发生转变。
2、人物:癞鲨虽遭重创,苟存孤岛,依旧被荷兰利用;陈守业识破对手明和暗袭的计谋,冷静布防。
3、伏笔:残寇盘踞荒岛,为下一场清岛作战埋下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