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副标题：密探潜洋寻贼窟，筹谋固海御寇锋

（全文约4720字）

一、羽探扬帆赴远海，暗迹寻踪辨伪形

河仙议事堂，案头堆着接连不断的海警文书。

南部外海劫案一桩接着一桩，癞鲨残部飘忽不定。他们从不与河仙巡海水师正面交锋，瞅准落单商船便骤然杀出，劫掠完毕立刻遁入星罗棋布的荒岛礁群。水师每每闻讯赶至，寇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茫茫南洋南部，无名岛屿不计其数，暗礁纵横，港湾隐秘。若是出动大舰大举搜剿，犹如大海捞针，水师长途奔袭，粮草损耗巨大，还极易被海匪窥破动向，提前转移巢穴。

陈守业立于海图之前，目光扫过南部大片空白岛群。

“大军不可贸然轻进。不知贼巢确切所在，贸然出兵只会徒耗国力。当务之急，是探明癞鲨盘踞的孤岛究竟在何处。”

情报司主事上前拱手：“主公，此去南部远洋，风浪险恶，海匪盘查极严，寻常船只难以靠近。需挑选深谙水性、熟悉南洋岛礁，善于伪装的精干密探，扮作商贩渔户，混入远海，打探贼巢确切方位。”

陈守业颔首，当即传令情报司，遴选人手。

墨鱼自荒礁拼死取回密函之后，身心尚未完全休养妥当，听闻要远赴南部探查贼窟，主动前来请命。

“荒礁一役，我与癞鲨麾下匪众多有打交道，熟悉他们行事做派。南洋大小岛礁航路，我亦烂熟于心，此事我愿前往。”

周启元面露担忧：“你刚刚历经险死还生，此番远海凶险万分，何苦再涉险地。”

墨鱼神色平静：“癞鲨一日不除，南部商路便一日不得安宁。若不能寻得贼巢，日后还会有无数商船、百姓惨遭劫掠。些许艰险，不足为惧。”

陈守业凝视墨鱼片刻，心中赞许，却也顾及他身体，并未立刻应允。几经商议，最终定下方案：墨鱼坐镇后方统筹，另挑选两名经验老到的密探，化名依附一艘民间贸易小帆船，携带少量货物，伪装成四处收购海产的行商，扬帆南下。

临行之前，陈守业再三叮嘱：“此行不求厮杀立功，只求探明贼巢位置。一旦察觉危险，即刻脱身返航，万不可逞强恋战。”

两艘体量不大的民用帆船，借着夜色驶出河仙港湾。船上没有官旗，没有兵器，满舱堆放珍珠、海参、贝壳等海货，看上去便是普通出海逐利的商贩。

二、岛澳重重疑影现，寇船出没露蛛丝

一路向南航行。

越往大洋深处，人烟越发稀少。海面之上少见大型商船，只有零星渔舟出没。一座座荒岛接连掠过船舷，有的岛上荒草漫野，杳无人迹；有的残留过往渔民短暂落脚的痕迹，却不见海匪大营。

两名密探每日轮流登上桅杆瞭望，留意海面船只踪迹，靠岸便与零散渔户交谈，不动声色打听近期海上劫案。

航行多日，这一日，行船途经一片岛链外围。

远远望见几处港湾，密探刻意放缓航程，不直接驶入，只在岛群外围徘徊。

数日之后，黄昏时分，瞭望哨忽然低声示警。

远方海湾之内，驶出数艘快船，船身低矮，行速极快，船舷隐约可见火铳支架，行事鬼祟，不似正经渔舟商船。船只并未挂任何旗号，出湾之后便四散分开，朝着几条商船航线潜行而去。

密探心中一凛，连忙下令帆船降下船帆，借着海岛阴影遮蔽，远远尾随，不敢靠得太近。

只见那几艘快船驶出一段海路，拦截一艘贩运香料的中型商船。喊杀声隔着海风隐约传来，不过半个时辰，商船火光腾起，寇船满载劫掠来的货物，掉头折返，驶入那片岛链深处一处隐蔽内湾。

密探远远观望，看清海湾入口遍布狰狞暗礁，仅有一条狭窄水道能够通行，外侧有小股岗哨船只来回巡逻，外人想要贸然闯入，极难。

“此处多半便是癞鲨的老巢。”

二人不敢靠近主湾，驾船绕至周边一处无人小礁，登上礁石高处，借助林木掩护，举着望远镜向内湾眺望。

只见港湾之内停泊着大小船只数十艘，岸边搭建成片简易木寨，寨墙垒起木栅，岗哨来回巡逻，岸上还堆放着不少劫掠得来的货物，更能看见荷兰式样的火铳与火药箱。种种迹象，印证了心中猜想，这里正是癞鲨残寇新的盘踞之地。

正当密探仔细记下水道走向、守军布防之时，一艘海匪巡逻小艇，偶然发现这座小礁上有人迹。

“岛上有人！”

匪兵呼喊出声，小艇径直朝着礁石冲来。

三、险遭窥破抽身走，烽报星夜返河疆

情况突发。

礁石狭小，无处躲藏。密探心知一旦被擒，不仅自身性命难保，贼巢消息便会无从传回河仙。

帆船立刻扬帆，仓促驶离礁石。海匪小艇在后紧追不舍，火铳砰砰打来，子弹擦着船舷溅起道道水花。

我方船只本就是民用帆船，速度不及海匪特制快船。眼看距离越追越近，密探当机立断，抛下船上一部分海货，抛洒海面。海匪贪财，见到漂浮海上的珍珠海产，果然有人忍不住停船打捞。

借着这转瞬之机，帆船扯满船帆，借着海风全速向外海突围。

匪兵恼怒，依旧穷追数十海里，直到驶出岛礁势力范围，方才悻悻掉头返航。

船上帆篷被火铳打出数个孔洞，船板也留有弹痕。两名密探侥幸脱身，已是一身冷汗。不敢多做停留，按照预先记下的方位、水道、贼寨布防，连夜调转船头，昼夜兼程向北返航。

一路劈波斩浪，数日后，帆船终于回到河仙港口。

密探风尘仆仆，直接赶赴议事堂，将手绘的海岛地形图、贼巢布防、船只数目、港湾险隘一一禀报。

“癞鲨新巢居于南部叠礁岛澳，港湾易守难攻，入口狭窄暗礁密布，岸上建有木寨营垒，现有匪众七八百人，大小战船四十余艘，另有荷兰暗中送来的火器军械。港湾之外，常设巡哨小艇，外人极难偷袭。”

地图铺在案上，岛礁、水道、哨卡标记的清清楚楚。

众文武围拢上前，细细观阅。

周启元神色凝重：“地方占得险要，硬攻，我们的大船难以驶入狭窄水道。若是派小船突进，又会落入对方以逸待劳的圈套。”

陈守业指尖反复摩挲图纸上那道狭窄入湾水道，缓缓开口：“贼地利在易守难攻，弊处也在此处。出入全凭这一条水道，等于把命脉交到我们眼中。癞鲨倚仗天险，必然心生骄怠。只是荷兰私船时常暗中往来接济，不可拖延，夜长梦多。”

四、谋定奇略图剿荡，外和内备战戈藏

情报已经到手，河仙开始暗中筹划剿寇之策。

明面上依旧维持与荷兰的表面和睦，回复扬森的修好国书，礼遇荷兰使者，不露半点即将出兵南下的风声，避免扬森提前给癞鲨通风报信。

水师之中却在紧锣密鼓调配力量。

大型主力战船不便进入浅礁港湾，便专门遴选一批轻便灵活的高速快船，改造船底，适配浅海礁石海域。挑选熟悉南部岛礁航路的水手，加紧操练近战登岸战法。同时大量筹备火箭、火罐，专用于对付港湾内停泊的匪船。

可陈守业心中还有一重顾虑。

荷兰黑石屿的舰队距离叠礁岛澳并不算遥远。一旦河仙水师大举南下，扬森若是不顾表面和谈，派出战船驰援癞鲨，战事便会骤然扩大。

“扬森为人阴鸷，不能不防他横插一手。”陈守业缓缓说道，“我们分两步而行。”

其一，遣使照会暹罗、占邦，告知南部海匪为荷兰暗中扶持，将密探查探到的证据副本抄送二邦。一旦荷兰公然助匪，便是破坏南洋安定，望二邦道义之上予以制衡。

其二，水师主力屯驻中部海域，作为后援，威慑黑石屿荷兰舰队，令其不敢轻易远离本岛南下。另择精干快船编队，隐秘出发，奔袭叠礁岛澳，速战速决。力求一战荡平贼巢，不等荷兰来得及做出反应。

议事堂之内，各项命令一道道传下。

水师调遣、粮草备办、外交文书，有条不紊铺开。

而远在叠礁岛澳，癞鲨尚自倚仗海岛天险，自以为藏身远洋无人能寻。依旧派遣快船四处劫掠商船，源源不断接收荷兰私商送来的金银火药，做着割据一方的美梦。

他万万不曾料到，自己盘踞的孤岛方位，早已落入河仙眼底。一张围剿的大网，正在大洋之上悄然收拢。

本章述评

1、剧情：密探冒险探明贼巢方位，矛盾聚焦到叠礁岛澳决战前夜。明和暗战，外交与军事同步布局。

2、人物：密探不畏远海凶险，拼死带回关键情报；陈守业谋定而后动，兼顾战场与外交，提防荷兰直接介入。

3、伏笔：水道天险、荷兰潜在驰援风险，为下一章攻坚海岛留下冲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