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欢欢把宿舍门推开的时候,林晓晓正盘膝坐在床边看手机,陈思思在低头做作业。房间里暖洋洋的台灯还亮着,空气中弥漫着草莓味的护手霜香味,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外面已经黑乎乎的了。
她把包放到椅子上,顺手把外套放到椅子上,刚弯腰换拖鞋,就听见林晓晓“啪”的一声把手机合上,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不对劲”,林晓晓一步走到她的面前,瞪着眼睛抓住了她的手,“你走起路来都在笑,嘴角都要笑到天花板上了。”
程欢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抿了下嘴唇想要抑制住嘴角的笑意,但是越是这样脸就越是热。甩开林晓晓的手之后走到自己的床边说:“哪里有,就是今天老师在课上讲了一个冷笑话。”
冷笑话能让你笑得一直吗?林晓晓不依不饶地跟上去,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开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很轻的,好像走在棉花上一样。是谁让你这么高兴呢?顾景川
最后三个字被她故意拖长音,尾音翘起来,带着点戏谑的调子。程欢欢猛地扭头瞪她,耳尖瞬间红透:“你烦不烦!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见个面聊个天而已,能有什么情况!”
普通的朋友。林晓晓拖着长音,忽然学起了低沉的男声,“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给你带一杯热杏仁奶。”
程欢欢脑子里“嗡”的一下就懵了,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她记得顾景川临走的时候在校门口转角处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林晓晓说出来的时候模仿得非常好,好像一盆冷水浇在她的头上一样,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你这是胡说什么呢!”她转身想要躲避,但是被林晓晓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衣袖,差点摔倒在床上。挣扎着坐起来的时候,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但是还是强忍住不说话:“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再这样乱说的话我就不管你了。”
陈思思这时才把笔放下,取下眼镜,慢慢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她们俩,又看了看程欢欢:“你的反应比上次查重论文出错的时候还要大。”
程欢欢噎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那能一样吗?”这是学术问题
你现在的心跳肯定在一百二以上。陈思思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和地说,“每次心虚的时候,呼吸都会变浅,说话的节奏也会变得混乱。”你一共说了七句话,在中间有三次停顿,最长的一次停顿是两秒七左右,这是非常准确的暴露。”
程欢欢张了张嘴,但是发现根本无法与那位会计系的数字怪兽相抗衡。于是她翻身倒在床里,用枕头蒙住脸,小声说:“你们俩到底有没有完?”我觉得今天天气不错,心情也不错就可以了
天气怎么样?林晓晓把枕头掀了半边,指着窗外说,“外面阴沉沉的,马上就要下雨了,气象台刚刚发出警报。”
程欢欢闭上眼睛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那么他还会再来学校吗?林晓晓盘膝坐在她的身边,很兴奋地说,“我觉得他这个人很稳重,不像随便送人东西的样子。”书签他一定收起来了,是吧
程欢欢从枕头下面把眼睛露出来,小声嘀咕道:“我又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如果他不喜欢的话,随手扔掉也是可以的。”
“不可能!”林晓晓斩钉截铁,“但凡是个正常男人,收到你亲手做的东西,都会当宝贝供起来!何况你还刻了字!还是‘谢谢你,让我找到方向’!这话多有感觉!”
程欢欢把枕头往下一拉,只露出鼻子以下的部分,小声说道:“我感恩他在那天帮我解围……这是合理的。”
合理的鬼。陈思思突然说话了,语气依然很平静,嘴角微微上扬,“你刻了三遍才满意。”看见你擦掉重刻的时候,手指都被磨红了。做作业都没有这样认真。”
程欢欢已经没有话说了。她一共刻了三次,“谢”字第一次的时候歪了,第二次的时候“方”字少了一横,第三次才勉强能看出来。刻的时候心里想着,他如果看见了会认为自己太较真吗?如果不认真的话,又怕配不上他那天站在巷口的样子。
她没有感觉到自己抱着枕头的手不自觉地收了起来,脚尖也在床沿上轻轻点了两下。
林晓晓眼睛很尖,马上指了指她的脚:“你看,她晃脚了!”这是心动信号生物学认证
“我没有!”程欢欢猛地缩回脚,连人带枕头往后蹭,靠到墙边,脸颊滚烫,“你们再闹我真的生气了!我们真的只是朋友!顶多……顶多算熟一点的朋友!”
朋友们会记得你喝的是什么奶茶吗?林晓晓坏笑着凑过来,“朋友会问你喜不喜欢杏仁奶吗?”把东西给你
好了程欢欢拿起另一个枕头扔了过去,林晓晓尖叫一声躲开之后,枕头掉在地上,羽毛絮飘在空中。趁机翻身下床想要逃跑,但是被林晓晓从后面扑过来抱住腰,陈思思也难得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抱枕参与战斗。
投降,我投降程欢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蹲在地上用手护住头部,“你们太残忍了!两个人打一个人!”有礼貌地使用武力
“不讲,因为我们赢定了!”林晓晓骑在她背上,“你嘴上说不是,可你笑得比谁都甜,你说你喜欢他!”
“我不同意”,她摇了摇头,但是笑声还是忍不住溢出了出来,“没有呢,我们就是……就是……”
就是互相都有好感但是不敢说出口吗?陈思思在一旁忍俊不禁。
程欢欢猛地抬头,正对上她俩亮晶晶的眼睛,一瞬间像是被戳破了什么,整个人软了下来,抱着膝盖埋进臂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即使有那么一点点……也不能说出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
林晓晓悄悄从她的背上滑下来,和陈思思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默契地没有再问下去。林晓晓拍拍她的肩膀说:“不说就不说,我们替你看着。”
陈思思走回书桌前坐下之后又戴上了眼镜,翻开课本,语气也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明天早课八点,不要熬夜。”
林晓晓也捡起地上的抱枕拍掉灰尘之后,嘟囔着去洗漱。程欢欢依旧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藏在手臂里,耳尖还是红的。她没有再开口,但是嘴角的弧度一直都没有下来。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慢慢地抬起头来望着黑暗中的校园方向,然后再低下头去,脚尖不自觉地在地面上蹭来蹭去。
她小声说:“……没什么的。”
脚尖又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