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在地下室养了三天伤,第四天夜里悄悄离开了往生客栈。临走前,他把一块刻着奇怪符文的玉佩塞到我手里,说是他在猎鬼者公会偷令牌时顺手拿的,觉得这东西不简单,也许对我有用。
我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玉佩通体墨绿,触手温润,上面的符文和之前在凤凰山古墓里看到的镇魂咒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我把它收好,打算有空的时候找陆判问问。
老黑走后,客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继续白天训练、晚上处理委托的生活,日子过得充实而单调。
但我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一周后的一个深夜,我正在房间里打坐调息,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客栈。那股气息霸道而暴戾,带着浓烈的杀气,和我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个敌人都不同——它更纯粹,更直接,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毫不掩饰自己的锋芒。
我睁开眼睛,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出房间。
大堂里,老板娘已经站在门口了。她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手中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剑——那是她的武器,我从来没见她用过。
“来了个硬茬子。”老板娘头也不回地说,“陈渡,你退到后面去,这个人交给我。”
“是什么人?”
“幽冥会的护法,血煞。”
话音未落,客栈的大门轰然炸裂!
木屑纷飞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踏入了大堂。他穿着一件血红色的长袍,裸露的胸膛上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狰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把大刀——刀身宽阔,刀刃上泛着一层诡异的红光,像是沾染了无数的鲜血。
“孟七。”血煞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好久不见。”
“血煞。”老板娘——孟七——冷冷地看着他,“幽冥会的护法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来要一个人的命。”血煞的目光越过孟七,落在了我身上,“陈渡,你杀了我幽冥会的人,毁了我幽冥会的分坛,这笔账,该算一算了。”
我往前迈了一步:“赵德彪是我杀的,分坛也是我毁的。你想报仇,冲我来。”
“有种。”血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朝我猛扑过来。那把血色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我的面门。
我侧身躲避,刀锋擦着我的耳边掠过,斩断了我几根头发。与此同时,我一拳轰向血煞的肋部——但拳头打在他身上,像是打在了一块钢板上,反震力让我的手臂一阵发麻。
“就这点力气?”血煞狞笑一声,反手一刀横扫过来。
我向后跃开,躲过了这一刀,但刀风依然在我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伤口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那把刀上有古怪,它能伤到灵体。
“他的刀是用黑曜石打造的,专克鬼魂。”孟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别跟他硬碰硬,用巧劲。”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策略。我不再正面硬抗,而是利用老板娘教我的游龙步法,在狭小的空间中灵活地穿梭,寻找血煞的破绽。
血煞的刀法大开大合,威力惊人,但缺点是速度相对较慢,而且招式之间的衔接有细微的空隙。我抓住了其中一个空隙,在他收刀准备变招的瞬间,一个箭步冲到他的侧面,一掌拍向他的后颈。
这一掌蕴含了我凝聚多时的阴气,威力不容小觑。血煞被我拍得踉跄了几步,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但他的脖子并没有断,只是扭了一下。
“好小子,有点本事。”血煞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但还不够。”
他突然加快了攻击节奏,刀法变得更加凌厉。我渐渐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身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伤口。虽然都是皮外伤,但积少成多,我的灵体开始变得虚弱。
就在这时,孟七出手了。
她身形一闪,出现在血煞的身后,手中的黑色短剑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后心。血煞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身,一刀格开了孟七的剑。
“孟七,你终于肯亲自出手了。”血煞舔了舔嘴唇,“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你找死。”孟七的声音冰冷,手中的短剑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铺天盖地地朝血煞笼罩而去。
两人的战斗瞬间升级。孟七的剑法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诡异,每一剑都攻向血煞的要害。血煞的刀法则刚猛霸道,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我站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对决——和他们的战斗相比,我之前的那些打斗简直就像是小孩过家家。
两人交手了数十招,渐渐分出了胜负。孟七的剑法更胜一筹,在血煞的身上留下了好几道伤口。血煞虽然勇猛,但在速度和技巧上都略逊一筹,逐渐落入了下风。
“孟七,你果然厉害。”血煞喘着粗气,身上的红色长袍已经被划破了好几处,“但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杀陈渡。”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用力往地上一摔。
圆球炸裂,一股浓烈的黑烟瞬间弥漫开来。黑烟中夹杂着刺鼻的气味,让人睁不开眼睛。我捂住口鼻,连连后退。
等黑烟散去的时候,血煞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堂的地板上,留下了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字:
“三日之后,鬼市血战。不来,往生客栈鸡犬不留。”
我盯着那行字,握紧了拳头。
“他这是在向我们宣战。”孟七收起短剑,表情平静,“三日之后,鬼市。他肯定在那里设下了埋伏。”
“那我们还要去吗?”
“去。”孟七说,“如果不去,幽冥会会觉得我们怕了他们,以后会更加肆无忌惮。而且——”她顿了顿,“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跟你一起去。”
“你当然要去。”孟七看了我一眼,“这场仗是因你而起的,你这个主角怎么能缺席?”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日后,鬼市。
我和孟七并肩走在鬼市昏暗的街道上。今天的鬼市格外冷清,大部分的摊位都没有开张,路上的行人也寥寥无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我们来到了鬼市的中心广场。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不,站满了鬼。
至少有上百个鬼魂,将广场团团围住。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服装,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目光冰冷地盯着我们。
在广场的正中央,血煞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酒,正悠然自得地喝着。
“来了?”他看到我们,咧嘴一笑,“我还以为你们不敢来呢。”
“少废话。”孟七拔出短剑,“你想怎么打?”
“不急。”血煞放下酒碗,“在打之前,我想先让你们看一样东西。”
他拍了拍手。
两个幽冥会的成员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走了过来。铁笼子被黑布蒙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铁笼子被放下来的时候,我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血煞掀开了黑布。
铁笼子里,关着一只怪物。
它大约有两米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顶长着一对弯曲的角,嘴里长满了锋利的獠牙。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充满了暴戾和疯狂。
“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礼物。”血煞得意地说,“一只刚从地狱深处捕获的修罗恶鬼。它的战斗力,相当于十个你们这样的摆渡人。”
修罗恶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烈地撞击着铁笼子。铁笼子被撞得哐哐作响,上面的符文闪烁着光芒,勉强压制住了它。
“陈渡,我给你一个机会。”血煞说,“如果你能打赢这只修罗恶鬼,我就放你们走。如果你打不赢——”他笑了笑,“那你和孟七,就一起留在这里吧。”
我看向孟七。她面无表情,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别去。”她低声说,“那只修罗恶鬼不是你能对付的。”
“如果我不去,我们今天都走不了。”我说,“横竖都是一死,不如赌一把。”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进了广场中央。
铁笼子的门被打开了。
修罗恶鬼从笼子里冲了出来,仰天长啸。它的目光锁定了我,血红色的眼睛中充满了杀意。
我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来吧。
让我看看,地狱深处的恶鬼,到底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