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枝桠之上,红衣覆面具的人影缓缓站直身躯。
他双目沉静,视线稳稳落定在半空银发白袍老者身上,身姿挺拔,气息淡漠。
半空老者收敛所有剑意,身形微躬,态度极为恭敬。
“前辈。”
红衣人薄唇轻扬,指尖一动,自腰间取出一只温润玉壶,低头轻抿一口酒液。
他语气轻柔平淡,像是随口闲谈一般。
“你刚刚出了两招,现在,该你接吾一招。”
话音轻柔如常,落在白袍老者耳中,却让他浑身骤然发颤,心底咯噔。
老者连忙躬身求饶。
“前辈高抬贵手!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被迫追击窃取贼人,绝非有意冒犯前辈!”
“聒噪。”
红衣人淡淡吐出二字,抬手将手中玉壶径直抛向高空。
玉壶升空刹那,整片天地时空瞬间静止。
风声停滞,万物定格,漫天乌云顷刻压落大地,云层深处雷鸣炸响,轰鸣之音连绵不绝,震得群山震颤不止。
悬停不动的半空之中,玉壶壶口倾斜,点点酒液洒落。
静止的空间里,一滴一滴酒液凝在虚空,色泽深沉,宛若凝固的银色水珠,静静悬浮不散。
红衣人一双手指莹白如玉,干净透亮,指尖接连轻弹。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五滴。
五颗凝实酒珠瞬间掠出,滑行长空的过程之中,遇天地极寒瞬间固化,尽数化作锋利坚硬的寒冰钢锥,破空疾射,直逼白袍老者。
老者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双手快速结印,体表浮现金色繁复禁律纹路。
他腰间储物匣灵光爆闪,祭出炼器宗护身至宝,天品灵甲。
金色灵甲铺开,厚重凝实,笼罩全身。
冰锥接连轰落,冻穿灵甲。
号称万法难破的天品防御灵器,在冰锥面前不堪一击。
第一枚冰钢锥直接洞穿老者右臂,肌肤表层晕开一抹浅淡红梅血印。
剩余冰锥接连穿透破碎灵甲,尽数入体。
老者双肩、双盖,尽数被冰锥贯穿,体表留下数个细小通透的血洞,伤口清晰可见。
所有冰锥刺入肉身的瞬间,立刻消融化开,化作极致寒气,顺着伤口直接涌入周身血脉脉络之中。
寒气顺着血液极速游走,穿透经脉,直冲识海,震荡神魂根基。
最后一枚冰钢锥急速掠至老者心口,堪堪偏差半寸,贴着心脉擦过,刻意留得一线生机。
巨力贯体之下,老者身形不稳,单膝跪落,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他抬眼望向树顶,神色凝重至极。
古树之上,红衣人影已然凭空消失。
一道淡淡余音随风飘散天地间。
“留你一命。”
声响落下,大批炼器宗修士接踵赶至。
众人抬头,亲眼看见自家大乘老祖单膝跪地、血染衣襟,全员瞬间僵立原地,满脸骇然震惊。
几名弟子连忙上前搀扶,老者抬手按住胸口,低声出声。
“无碍。”
他抬手取出随身玉瓶,倒出丹药尽数吞入腹中,强行压下紊乱气息,收敛周身灵力。
可融入血液的阴寒寒液无法压制,依旧在经脉之中不停流转,持续冲击神魂。
神魂震荡越来越剧烈,老者身形猛地一晃,喉间再度呕出鲜血,眼前一黑,当场晕厥过去。
此刻的老祖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肌肤透着刺骨凉意,四肢外露肌肤隐隐浮现浅浅冻伤痕迹。
体表那些细密血洞清晰可见,洞中不断向外溢出阴寒气息,寒意萦绕周身不散。
炼器宗掌门匆忙赶至,见状脸色剧变,立刻高声传令。
“速速叫炼丹宗师,即刻前来救治老祖!”
一众弟子迅速抬走昏迷的老祖,当场清场封山,全境戒备森严。
炼器宗境内,安婉身在宗门之中,随所有人一同等候消息,整座宗门气氛紧绷至极。
此前还在与各方掌门谈笑论道的炼丹宗师,骤然接收到神念传讯。
炼丹师笑意瞬间褪去,眼底翻涌错愕与惊恐,化作流光,飞速赶往事发之地。
一众宗师抵达现场,刚一靠近老祖身躯,便被扑面而来的极寒冷气冻得身躯微僵,心神骤凛。
炼丹师上前仔细探查老祖伤势,神色沉重无比。
这名屹立大陆顶端的大乘修士,体表留有细密血洞,四肢带有明显冻伤痕迹,通体冰冷苍白。
唯有萦绕血洞、扎根血脉深处的阴寒气息,以及受损剧烈、动荡不安的神魂,清晰可查。
炼丹宗师最终沉声定论。
老祖天品灵甲尽数破碎,寒液侵脉,冻伤缠体,神魂遭受重创。
伤势诡异莫测,无人可轻易化解,必须闭关长久静养,何时能够苏醒,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