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个狙击小队的武装份子坐着越野摩托车,挎着AK步枪,扛着RPG驶出日尼尔国境时。
远处天空中,Quantum-Systems Vector无人侦查机,海鹰 - 10”(Orlan-10)侦察无人机跃出天际。
一阵沉闷的隆隆低响之后米 - 35P “雌鹿” 重型武装直升机掠空飞来。
主旋翼搅动空气,发出沉缓有力的“噗、噗 、噗”重击声,尾桨尖锐的嘶鸣紧随而至,机头下方的双联 GSh-23 机炮缓缓转动。
……
王简缓缓睁眼,日间还有些许光芒从遮盖洞口的灌木、草茎间隙中漏入。此时洞中已漆黑一片。
逝者如斯夫,又一个白天过去了。
黑暗中“唰”的有白芒闪现,是王简目中的光。
虚室生电么?
王简自己都有点懵。
白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入定了,整个人进入一种极缓、极慢的境界。
这种慢是内心深处的慢,是一种跳出桎梏、证得自在的慢,是心灵充满喜悦的慢,而不是动作上的慢。
在这个慢的状态里,他不在乎岁月流逝,不在乎人世浮沉,不在乎对错得失,一心一意进入自己的内心世界,惟精惟一。
心神在噗呲呲的跃动,似快实慢,整个人的精、气、神在慢中一点点圆润如意。
在肉体已从明劲踏入暗劲之后,此刻的王简终于心圆意合,形神交融,暗劲大成。
普通人的一生都在不停催促自己。赶着起床、赶着学习、赶着工作、赶着吃饭、赶着睡觉。似乎冥冥中总有一种力量在催着自己,赶着自己,把事情做到前面,赶着做事,赶着做人。
赶着,其实就是一种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金钱的恐惧,对自身无能为力的恐惧。
除非功成名就,极少有人在心灵层面上能慢下来。
在西非干草原的洞穴里,在被围追堵截生命堪忧的情况下,在旁人难以忍受的孤寂里,王简的心慢了下来。
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就在此刻,远处有爆炸声传来,王简心念一动,感觉良机已现,正是遁去之时。
王简环看洞内,撒然一笑,颇有“不三宿桑”之意。
……
夜色彻底压垮了最后一缕天光,日尼尔Magaria口岸与日尼利亚迈加塔里口岸之间的边境土路彻底陷入昏黑。
旱季末期的萨赫勒干草原一点点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裹挟着细沙的晚风吹过荒瘠的原野,枯黄的矮草成片倒伏,零星的耐旱刺灌木在暗沉的夜色里凝成漆黑的剪影。
天地间灰蒙蒙一片,空气里四处漂浮着轻薄的沙尘。
这场突发的武装伏击,彻底封死了原本正常通行的两国官方边境关口。值守人员早已紧急封闭通道、严戒值守,高度警戒,不再放行任何往来人员。
常年穿梭日尼尔、日尼利亚两国的游商与小贩,大多刚结束了一日的跨境买卖,原本打算从边境口岸返程归家。
袭击发生后,所有人都静默了。大家都很有经验的收息敛声,躲在边境口岸两侧不碍事的荒原处。
数分钟后,随着日尼尔军方的武装直升机,皮卡,装甲车陆续赶到袭击现场,两座口岸两旁广袤的干草原彻底陷入混乱。
数十辆零散停靠在路边的摩托纷纷启动,突突的轰鸣杂乱交织。商贩、游商们裹挟着随身的货物、布袋,争相跨上车身,单人疾驰、双人挤乘的身影比比皆是。
没有人遵守秩序,也没有人试图从口岸通关,所有人都选择驶入口岸两侧的干草原。
他们骑着摩托在干草原荒地上疾驰,碾压过枯黄的草甸、干裂的土沟,争抢着绕行无人管控的边境小路。
车轮碾过扬起漫天灰沙,在昏暗中弥漫飘散。
车与车互相穿插、避让、挤抢,嘶吼声、呵斥声、摩托轰鸣声响成一片,杂乱无章。
“别往主路走!别往不熟悉的地方去!刚才那帮人可能还没走远!”一名驮着布匹的日尼利亚商贩猛地拧动油门,侧身躲开迎面冲来的摩托,厉声嘶吼。
身旁一名挎着货篮的小贩脸色惨白,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车把,慌张地附和:“关口封死了,只能走草甸子小路!快赶路,别留在这儿!”
慌乱的喊话此起彼伏,混杂在嘈杂的引擎声里,仓皇慌乱。
与此同时,日暮归牧的本地牧人群体也被迫改道。原本赶着牛羊、沿边境官道有序返程的牧人们,听闻土路遇袭、关口封禁的消息后,立刻调转方向,驱着成群的牛羊从口岸两侧的干草原深处绕道而行。
牛羊脱离了平日的行进队列,四处乱窜、低头乱啃枯草,此起彼伏的咩叫声混杂着牧人的吆喝声、鞭响声,彻底打乱了草原的静谧。
牧人们一边快步追赶四散的牲畜,一边警惕地张望漆黑的原野,生怕遭遇残留的武装份子。
“把羊往这边赶!别走大路,危险!”一名年长的牧人挥舞长鞭,高声呼喊,竭力收拢四散的牧群。
旁边年轻牧人脚步急促,一边追着乱跑的牛犊一边低吼:“天黑得太快了,再耽搁就困在边境了,快点!”
众人的催促声、牛羊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让整片干草原的愈发混乱。
“轰!轰!”两国边境口岸之中的土路上又有爆炸声响起,那是ISWAP在袭击现场预伏的IED被引爆了。
整片尼尼两国边境口岸附近的跨境干草原彻底沦为一片乱象。
纵横交错的小径上,尘土飞扬。
人流、车流、牲畜流混杂纠缠。
四处都是慌乱奔走的人影、躁动的牲畜、乱窜的摩托。
夜色笼罩四野,荒芜的草原上光影昏暗。
牧民们手中的老式手电筒发出昏暗的黄光,轰鸣的摩托车大灯被颠的忽高忽低,胡乱扫射。
无人管控的边境小道上拥挤混乱、一片狼藉。原本冷清的边境荒原,被这场突发的伏击余波搅得杂乱不堪,人人满心惶恐,只求尽快离开这片危险地带。
王简不疾不徐的驾驶着顺来的本田越野摩托车,如鱼得水般的混在返回日尼利亚的商贩车队里,悠哉悠哉地越过了日尼尔边境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