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流言沸沸扬扬,深宫人心摇摇欲动。
喻嶂炀蛰伏暗处,本以为这场舆论风波足以撼动喻姝摄政根基,哪怕不能逼宫退位,也能让她背负骂名、朝野离心、束手束脚。
旧世族党羽、依附朝臣、宗室暗众,皆静静观望,等待女主疲于应对、声望崩塌。
可他们等来的,不是喻姝的退让与慌乱,而是一场干净利落、毫无留情的雷霆肃清。
摄政大殿,朝会大开。
国丧期未过,百官素服列班,神色各异,多数人心底仍被连日流言牵动,暗藏迟疑观望。
三皇子喻嶂炀随宗室之列而立,面色温恭,看似安分守礼、沉心守孝,眼底却藏着静待翻盘的算计。
他笃定,流言扩散极广、牵连极杂、源头难查,喻姝纵使手握权柄,也顶多小惩宫人、敷衍平息舆论,绝不敢彻查深究、大动朝局。
一旦大肆清算,只会落得“摄政残暴、不容人言”的新口实,得不偿失。
这是他算死的死局。
可他万万不知,连日以来,十七门徒早已暗中布网、逐条取证、层层溯源,将所有流言脉络、传播节点、幕后主使,查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百官列定,朝会肃穆。
喻姝端坐摄政御座,素衣端庄,眉眼清泠,无半分喜怒,声线平静却带着碾压满堂的威严,缓缓落于殿中:
“近日洛京流言四起,妄议皇权、诋毁摄政、惑乱民心、动摇国本。”
“今日朝堂,肃清蜚语,清算祸源。”
话音落下,御史大夫林墨渊跨步出列,手持厚厚一叠卷宗罪证,立于殿中。
卷宗摊开,字字分明。
市井传谣源头、深宫散播宫人、私相串议的宗室女眷、暗中造势的世家幕僚、牵头煽风的朝堂旧臣、幕后统筹的皇子心腹——
人名、时间、地点、言语、往来密信,桩桩件件,铁证确凿,无一遗漏。
林墨渊声线冷峻,响彻整座大殿:
“经御史台连日稽查,此次漫天流言,绝非市井自发,乃是蓄意结党、刻意造谣、乱政谋上!”
一语落地,满堂百官脸色骤变!
原本以为只是无心闲话、民间谣传,竟牵扯出蓄意谋乱的朝堂党争!
林墨渊不念多余废话,直接当庭宣判处置结果:
“第一,市井牵头传谣、煽动民心者,尽数捉拿,杖责流放,公示洛京,以正视听。”
“第二,深宫散播闲话、挑拨是非宫人内侍,一律杖毙,肃清宫闱。”
“第三,宗室女眷私相议政、妄议皇权者,禁足三月、抄写祖训,以儆效尤。”
“第四,朝堂四品以下跟风传谣、动摇人心官员,即刻革职、永不续用。”
层层处置,利落狠绝,不留余地。
朝堂气氛瞬间紧绷,人人屏息,无人敢有一言辩驳。
一众曾经跟风观望、暗自传谣的官员,瞬间面如死灰、双腿发软,俯首不敢抬头。
喻黛妍听闻处置结果,心头大震,满脸难以置信。
她本以为只是随口闲话、无伤大雅,竟被直接定性为乱政祸源、落得禁足下场!
她想要开口辩驳,抬头对上喻姝清泠无波的眼眸,所有话语瞬间哽在喉间,不敢妄动半分。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林墨渊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望向宗室队列之中的喻嶂炀,字字铿锵:
“四品以下跟风官员,只是枝叶。”
“此次流言祸乱,根在中枢,源在皇子府!”
轰然一句,满堂炸裂!
喻嶂炀脸色瞬间铁青,猛地抬眸,眼底惊怒交加,强压心绪,冷声辩驳:
“御史此言不实!本皇子居府守孝、闭门自省,从未干预外事、从未煽动流言!你无凭无据,竟敢污蔑宗室、构陷皇子!”
他语气义正言辞,看似坦荡无辜,实则心底已然慌乱。
他自认行事隐秘、心腹稳妥、毫无破绽,绝无证据可指证他。
可下一瞬,吏部尚书许清言稳步出列,手持官籍密档、往来信物,淡淡开口:
“皇子府心腹幕僚七人,连日游走市井、串联世家、散播谤言,人名在册、行踪可查、信物可证。”
“皇子府私印调令、夜间密访记录、结党书信,尽数查获。”
许清言抬手,呈上一叠密信。
纸上字迹、落款私印,皆是喻嶂炀亲手所留,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满堂百官彻底死寂,无人再敢替三皇子辩驳半句。
所有人心底彻底清明——
这场席卷洛京的流言风波,从头到尾,都是喻嶂炀不甘失权、蓄意反扑的谋乱诡计!
先前所有观望、迟疑、摇摆的朝臣,瞬间冷汗浸透脊背。
他们看错了局势、低估了女主、错信了皇子。
喻姝端坐御座,眸光淡淡落于喻嶂炀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终审裁决的绝对权威:
“三弟。”
“先帝新丧,国丧未毕。”
“你不思守孝安邦、安抚万民,反倒私结党羽、造谣乱政、诋毁摄政、动摇国本。”
“桩桩罪证,确凿无疑,你可认罪?”
字字轻缓,却字字诛心。
喻嶂炀浑身僵硬、面色惨白,所有狡辩、所有伪装、所有筹谋,一朝被彻底撕碎、当众揭穿。
他立于殿中,进退两难、颜面尽失、百口莫辩。
满朝目光齐聚其身,嘲讽、敬畏、惊惧、观望,万千神色压来,让他无地自容。
良久,他咬牙垂首,字字艰涩:
“……臣,认罪。”
一句认罪,彻底敲碎他数年积攒的朝堂声望、宗室威严、世家拥护。
喻姝眸色微冷,当庭落下最终处置:
“三皇子喻嶂炀,心怀私念、私结朋党、造谣乱政、罪证确凿。”
“即日起,撤除所有监国职权、禁足皇子府、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出府半步。”
“府中心腹幕僚,尽数革职流放、永不回京。”
一语落定,彻底削权!
数年监国权柄、苦心经营的党羽势力、朝野依附根基,一朝尽数清零!
喻嶂炀身躯巨震,心底滔天不甘、恨意翻涌,却当众无力反抗、不敢辩驳,只能硬生生吞下惨败苦果。
当庭所有依附皇子的世家老臣、观望朝臣,尽数惶恐跪地、叩首请罪,再无一人敢有半分异心。
经此一朝雷霆肃清,朝野风气彻底大变。
往日摇摆观望之人,尽数归心摄政朝堂;
往日暗中私议之人,尽数缄口安分、不敢妄动;
往日皇子依附势力,尽数土崩瓦解、连根拔除。
陆翎宸上前一步,躬身奏报:
“启禀摄政长公主,朝野污浊已清、朋党已破、人心已定,朝纲初稳。”
沈屿轩朗声道:
“京畿禁军整肃完毕,内外布防严密,帝都安稳,无半点动乱之危!”
林墨渊拱手:
“御史台清查完毕,朝野再无造谣乱政之徒!”
许清言垂首:
“百官人事肃清完毕,朝堂清正、各司规整!”
四大中枢重臣齐齐躬身,朝野百官尽数俯首。
一场轰轰烈烈的舆论反扑,
一场蓄谋已久的皇子夺权暗战,
被喻姝以雷霆手段、铁腕格局,彻底粉碎、干净落幕。
朝堂风波肃清,朝野人心归一,大昭摄政新政,彻底站稳脚跟、扎根山河。
可喻姝心知,这依旧不是终局。
明面上的党羽可清、明面的风波可平,
可暗处的野心、藩地的蛰伏、后宫的执念、境外的伺机,从未消散。
禁足府中的喻嶂炀,恨意深种、野心未死,必会再度蓄力反扑;
北境喻尹颀冷眼观局、手握重兵,依旧中立观望、暗藏变数;
北漠宇文珩静待内乱、暗通旧部,复国之心不死;
深宫众人各怀执念、各藏心事,风月暗流未平;
四方藩邦虎视眈眈,依旧伺机而动。
初定朝纲,只是乱世终局的序曲。
肃清枝叶,接下来,便是深挖根基、平定四方、清尽所有逆乱、扫尽所有隐患。
喻姝抬眸,望向满堂俯首的文武百官,眸色沉静辽阔。
风起已平,朝纲初定。
前路风雨仍在,可她手握山河、手握贤臣、手握兵权、手握人心。
乱世棋局,她已占尽上风。
一统乾坤,登临九五,只剩步步收网、静待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