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我跟胡倩商量了很久能不能别土葬,把哥带回来。胡倩表示无能为力,要不就让我去说服何允山。
说服他,是么?
晚上何允山果然回来了,这是我跟他的第二次谈判。我下楼给他买了两瓶酒和一包中华上来,钱是我攒的,本来是想攒着等到我哥十八岁生日给他换部新手机的,可惜还没亲自送出去。
他那手机是胡倩淘汰的,指纹早就失灵了,摄像头拍出来像一团马赛克,屏幕如同一张大蜘蛛网,想换屏幕,但是跑了很多家修手机店都说早就断货了。
我哥到死都没用上一部像样的手机,每次想到这我都恨不得买包敌敌畏,他们一对夫妻都去下地狱吧。
我顶着一张花脸,把酒和烟都端上了饭桌:“爸,前几天是我态度不好,是我大逆不道,我给你赔罪。”
何允山可得意了,我看的出来。
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属实欠揍:“哼,什么赔罪?拿了我的钱买给你老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握紧了拳头,努力控制着不发飙,我一定要陪我哥。一定。
我顺从的点点头:“嗯,那哥的事,能不能再商量?”
何允山给自己倒了杯酒:“小兔崽子真是跟你那死了的哥一样犟。再商量?前几天打了你老子,今天就敢提条件,谁给你的脸?!”
他突然发神经,酒撒了我一身,恶心,恶心。
我哥最讨厌酒味了。
我低着头,任由酒水顺着我的鼻梁、嘴唇、下巴滴落,眼睛也有点酸酸的,分不清滴落的到底是酒水还是泪水。
我好脏、好臭、好恶心。我哥会不会不要我了。我会洗干净的,我哥不能不要我。
“哟,不是挺硬气的吗?哭什么?怎么?跟了你哥那么久,就学来了个娘炮?”
哦,原来是泪水。
我哥不是娘炮,他凭什么说我哥。
我擦了擦眼角:“何允山,你打我骂我我都可以认了,但你凭什么说我哥?!”
何允山见我还敢还嘴,眼见又要起来揍我。胡倩不在家,就算是打死我也没有人拦,这点我是肯定了的,但那又怎样?我是属于我哥的,总有一天都要去陪我哥,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我冷言:“何允山,你好好想想,这两天我去整理备份了你之前家暴我和我哥的录音,视频。你要是不怕蹲监狱,你就试试。”
这些证据是我和我哥共同记录的,我哥想带我走,但凭什么何允山坏事都干尽了什么代价都没有?所以这就是起诉何允山的证据,但是我哥不会带我走了。
何允山没想到我居然还有一手,他当然不可能进去吃牢饭。
他也冷静下来了:“行啊,够毒。”
“把我哥的骨灰带回来,所有证据备份都删除。”
他很爽快就答应了,可能对他而言,这不过是签个字的事情。
我回了房间,明明目的达成了,却开心不起来。
身上一股酒精味 ,我从衣柜随便拿了件黑色短袖就进了浴室。打开花洒,冲走了令人作呕的嫌恶。
还是好脏。
哥哥会嫌弃我的吧?
我拿了毛巾开始疯狂搓洗手臂,像是不知疼痛似的。
“砰”的一声把我拉了回来。
何允山出门了,我低下头,手臂早就被折磨得一片通红,我沉默着停了花洒。
我哥会痛吗?可是我的心好痛。
我不想让我哥痛。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