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塔A会议室的门开了。何涛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快吃完的营养膏袋子。他顺手按亮了墙上的灯。
里面有五个人已经坐在会议桌前。两个人低头在终端上打字,一个正在纸上画染色体,另一个在吹杯子里的热气,还有一个就是李工。李工昨晚被纸飞机砸中窗台,看到何涛进来,立刻把杯子放在桌上,水洒了一圈。
“你这是来开会还是吃早饭?”李工大声问。
何涛没说话。他把袋子塞进裤兜,摸了摸耳钉,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桌面中央立刻弹出一个三维模型——一条金色的螺旋基因链,旁边有一个七级进度条,每一级都标着数字和说明。
“看懂了吗?”他问。
没人回答。五个人都凑上前,盯着模型看。
老张是生物组的,他看完第一级的内容后抬头说:“第一级会让人感官变强,但要输入8.7单位能量。副作用是头痛、眼睛发花,还有……打嗝带电火花?这真的假的?系统写错了吧?”
“没写错。”何涛靠着墙,语气很平静,“这是我昨天拿到的秘法,副作用就这么写的。你不信等会可以试试,说不定还能省点电费。”
李工翻白眼:“你是想让我们进化完顺便发电?”
“能用的功能就该用。”何涛笑了笑,手指一划,放大模型中的第三段灰色区域,“重点在这里——染色体沉睡区。普通人一辈子都激活不了,这个秘法可以打开它。好处是大脑反应快五倍以上,坏处是刚开始容易 overload,轻的流鼻血,重的会短暂失忆,比如突然忘了自己叫什么。”
“那……谁先试?”小陈小声问。
“所有人。”何涛收起笑,“分三组。六十岁以下身体好的,走标准流程;三十岁左右体能好的,加压15%;最后一组暂时空着,等有人自愿再填。”
他调出资源清单,贴在模型边上:晶石还剩42%,营养液够三个月,设备全部准备好了。
“计划就这样。”他说,“明天早上六点,中央训练场集合。迟到的人扣三天口粮。”
“你这是搞军训?”李工又开口。
“这不是军队,是活下去。”何涛看着他,“我们不在地球了。没有医院,没有救援队,断根骨头都要自己接。进化不是选修课,是必须做的。不想练也行,以后干活吃饭都靠别人。”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老张咳嗽一声:“安全怎么保证?万一有人中途出事怎么办?”
“不会出大事。”何涛摇头,“最差就是晕过去,送医疗舱躺两天就行。原来的程序是一次冲进去,太猛。我改成了三次脉冲式输入,每次隔三十秒,让身体慢慢适应。”
他在模型上画出三条蓝线,像心跳图一样起伏。
“医疗组准备好镇静喷雾,有明显症状就马上处理。训练场周围拉警戒线,无关人员不能靠近。还有,”他顿了顿,“所有人都要签知情同意书。现在不想参加的,可以举手退出,不强迫。”
没人举手。
五个人低头开始记东西,笔尖沙沙响。何涛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灰蒙蒙的天。模拟阳光刚照到种植区,嫩芽正在往上长。
他的耳钉轻轻震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中央训练场铺满金属板。三百多个志愿者坐在上面,穿统一的灰色衣服,整整齐齐。
科研人员站在四周,抱着记录仪,表情紧张。
何涛站在高台上,拿着扩音器。
“听好!”他喊,“第一阶段马上开始。如果觉得脑袋被钻,嘴里有铁锈味,正常!打嗝冒火星也正常!别慌,坐下别动!”
下面有人笑了,气氛松了一点。
“倒计时十秒!”他按下按钮,“十、九、八……”
念到“三”的时候,所有人身体一抖。
“二。”
“一。”
“启动。”
场地闪出淡蓝色光,像地下通了电。接着各种声音响起——有人叫,有人哼,有人哭。
一个年轻人抱住头,鼻血滴在膝盖上;一个女人打了个嗝,嘴里喷出火星,旁边人吓得往后倒;还有人大喊:“我看见我妈炒菜!”然后哭了,“我想回家……”
混乱不到两分钟。医疗组很快喷了镇静剂,人就安静了。何涛站在台上没动,脸色有点白,额头出汗。
他知道那种感觉——脑袋像被针扎,眼前全是乱码,嘴里有烧电线的味道。但他站着不动,嘴角甚至有点冷笑。
“看到了吗?”他对身边的技术员说,“这就是进化。不帅,不酷,就是疼。”
技术员咽了下口水:“你……没事吧?”
“我多进化了一阶。”何涛擦了汗,“所以扛得住。”
当天下午,第一批人顺利完成过渡。数据显示,他们反应快了2.3倍,肌肉恢复时间少了60%,呼吸也更深更稳。
晚上,第二批人开始测试。矿场传来消息,三个工人试着配合秘法冥想,结果用手掰开了原本要用切割机才能破的合金岩层。
何涛没去看热闹,回了自己的休息舱。
门关上,灯光调成暗红。他脱掉外套,盘腿坐下,闭眼启动第二阶程序。
系统提示跳出来:【能量已够,基因链响应不足,无法激活深层区段。】
“呵。”他睁开眼,“觉得我不行?”
他站起来,双手一撑,空间异能在小房间里展开。空气扭曲,重力翻倍,他的膝盖往下压了半寸,脚下的金属板发出响声。
再加一倍。
身体像被压住,呼吸困难。他咬牙继续,把重力提到四倍。
汗水从下巴滴下,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湿点。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体内某处“啪”地一下炸开。细胞再生加快,骨头发出“咔咔”声,密度开始提升。
左耳耳钉剧烈震动。
他睁眼,瞳孔闪过一道暗金色。
第二阶,成了。
他慢慢站直,摸了摸耳件,笑了:“现在,我能听见一百米外老鼠啃墙的声音了。”
第三天,基地变了。
孩子们在低重力区蹦跳,动作灵活像猫;工人搬重物不用机械臂;连做饭的大妈都说切菜快了三倍,刀工像主厨。
何涛站在种植区的观景台,看着远处训练场上坐着的人,身上泛着淡淡光晕。矿场那边,挖掘车停着,几个壮汉徒手凿岩,尘土飞扬。
他没说话,静静站着。
脑子里突然想起重生前的事——那时他躲在地铁站角落,饿得吃发霉面包,听见丧尸撞门,吓得尿裤子。那时候他发誓,只要能活,做什么都愿意。
现在,他们不只是活着。
他们在变强。
“不是我带着他们走……”他低声说,“是我们一起,把新时代抬起来了。”
他转身,朝指挥塔走去。
脚步稳,背影融入渐渐亮起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