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可爱的书友“牙签”的第十六章到,承诺完成,祝大家开心阅读。
黑风谷西侧边缘营帐,夜风呼啸穿谷,吹得帐外篝火忽明忽暗、猎猎乱抖。
拓跋烈穹,北戎右贤王,曾经手握二十万雄兵、压境雁门关的一方霸主。
可自那晚雁门关夜袭、被玉重关一人一锤打崩全军、连夜亡命奔逃之后,他彻底落下心魔。
今夜夜色沉郁,谷中风声如鬼哭回荡。
躲在偏帐之内的拓跋烈穹坐立难安,心口莫名阵阵发慌,胸中闷躁至极,半点睡意也无。帐内越是僻静安稳,他越是心悸胆怯,总觉得那尊持锤杀神随时会从天而降。
“心慌难安……”
他低声喃喃,再也坐不住,起身掀开帐帘,走出偏帐透气。
夜色微凉,篝火摇曳。
拓跋烈穹身披王袍,亲自沿着西侧营区缓缓巡查。一路看过岗哨、查过巡卒、确认拒马整齐、灯火如常、暗哨皆在岗上。
四周安安静静,毫无异状。
他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暗自松了一口气。
“雁门关刚经大战,他们必然休整未稳。玉重关纵是杀神,也断然不会连夜奔袭百里……是我太过惊惧了。”
他抬手安抚心绪,正要转身回帐。
轰隆隆——!!
陡然之间!
一阵密集、狂暴、震得地动山摇的马蹄声,从黑暗山野尽头骤然炸响!
速度快得骇人!根本不是常规行军,是全速死冲!
拓跋烈穹浑身汗毛瞬间倒竖,猛地转头望向黑暗来路!
夜风卷开夜色,远处火光映照之下,一道顶天立地的巍峨身影,突兀撞入眼帘。
一身八十斤凤翅龙鳞甲,在夜色火光中寒芒森森、鳞甲如霜。
鞍前横亘一百三十五斤凤翅鎏金锤,锤体沉如黑山,杀气压垮四野。
是他!!
是那个夜夜入他噩梦、打崩他二十万大军、毁他半生霸业的梦魇——玉重关!
拓跋烈穹魂飞魄散!
连半句嘶吼都发不出来,只剩极致的本能恐惧!
“跑!!”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疯一般朝着战马拴处狂奔,只求先抢坐骑逃出生天!
可玉骑轻骑的冲锋速度,是天下至快!
三百百战死士在前开道,三千铁骑如黑色洪流碾压山野,眨眼便杀至谷口拒马之外!
玉重关一马当先,根本不减速!
胯下战马凌空跃起!
就在马身腾空的刹那,他单手抡起巨锤,借着千钧冲锋之势、战马腾空之力,狠狠砸下!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
拦路的木质拒马、石堆障碍,瞬间被炸得粉碎纷飞!木屑碎石爆射四周,整片防线直接被一锤砸穿!
玉重关连人带马,凌空杀入营区之内!
今夜突袭,他不问将、不认帅、不分兵卒将官。
七杀诀彻底运转,周身滔天煞气沸腾翻滚,眼底只剩杀伐二字!
入目皆敌,逢人便锤!
一名来不及躲闪的北戎巡卒迎面撞上,被巨锤余风扫中,整个人当场砸成肉泥,筋骨俱瘪!
两名持刀亲兵悍勇冲上阻拦,玉重关随手横扫!
砰砰两声闷响!
两人连人带刀倒飞十余丈,落地一动不动,身躯直接变形,当场气绝!
但凡近身者,无人能接一招!
要么直接砸飞骨断筋折,要么当场砸瘪血肉模糊!
玉重关马踏营帐、人闯敌营,如入无人之境。
拓跋烈穹精心挑选、寄予最后希望的贴身亲卫死士,原本个个号称漠北悍勇,可在这碾压级的七杀凶威面前,胆气瞬间崩碎。
没人敢挡、没人敢战!
刚刚还列阵森严的亲兵卫队,顷刻间四散奔逃、溃不成军,只顾着各自逃命。
拓跋烈穹双腿发软,吓得几乎瘫倒,心知今日必死,拼命挣扎想要逃入黑暗山林。
就在此时!
那名被擒的北戎降卒,一直紧随玉骑阵中,目光死死盯着混乱营区。
他受过玉重关活命大恩,更亲眼见过七杀神威,对拓跋烈穹强行抓丁、逼迫残兵送死的怨恨积压心底许久。
混乱之中,他眼神极尖!
一眼便认出那名衣衫华贵、面色惨白、狼狈奔逃的老者——正是北戎右贤王,拓跋烈穹!
“穹王!!”
降卒双目赤红,当即催马疾冲!
他借着战马全速冲锋的狂暴惯性,腰身一拧,手中长刀寒光乍亮,顺势劈出绝杀一刀!
噗嗤——!!
刀光过颈,干脆利落!
拓跋烈穹头颅凌空飞起,至死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
身躯狂奔两步,轰然栽倒泥水之中。
紧接着,那降卒马术精湛至极!
马身未停、冲锋不止之际,他身形一翻,凌空倒挂金钩,单手精准一捞,稳稳接住那颗尚带温热、鲜血淋漓的王侯首级!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他立刻勒马折返,奔至玉重关马前,单手提头,跪地高声报捷,声音激动颤抖,响彻乱营:
“将军!!小人斩得北戎右贤王——拓跋烈穹首级!!北疆敌首,已授首!!”
夜风呼啸,营区尸横遍野。
玉重关勒马驻立,鎏金巨锤滴血未干,七杀煞气笼罩全场。
黑风谷数万残军,群龙无首,彻底覆灭在即。
玉重关望着那枚血淋淋的拓跋烈穹首级,心头大喜,可他素来只懂冲锋陷阵,面对降众与四散奔逃的敌兵,一时间竟手足无措。
帐外喊杀声渐渐平息,这场夜袭本就是斩首突袭,并未大规模屠戮敌兵。北戎十万大军本就军心涣散,主帅一死,大部人马不敢恋战,立刻向北拔营逃窜,仓促之间阵型虽乱,却依旧保有完整的部族建制,如同潮水般朝着漠北腹地退去。
这时,玉尘特意派来辅佐玉重关的亲卫队长策马上前,丈二长戈挑起拓跋烈穹的头颅,厉声喝喊:“右贤王已死,降者不杀!”
三千玉骑紧随其后,齐声传扬号令。被困在谷中来不及撤离的步卒纷纷弃械跪地请降,可外围主力十万余众早已策马狂奔,亡命北遁。
玉重关眸光一厉,当即有了决断。他解下腰间随身战刀,掷给方才阵斩拓跋烈穹的那名降卒,沉声道:“你熟悉北戎部族规制,持我佩刀,就地收拢整顿这些降兵,严守营垒,不得私斗生乱。”
那降卒接过宝刀,躬身领命,立刻着手安抚收拢跪地的残兵。
安排好后方降众,玉重关再无后顾之忧,翻身上马,凤翅鎏金大锤直指北方逃兵的方向。
“全军随我追击!”
三千玉骑铁骑立刻调转马头,借着夜色掩护,对十万北戎溃兵展开掩杀。北戎士卒一心北逃,全无战心,被玉重关的七杀煞气死死压制,队伍不断被冲散割裂。玉重关一马当先,巨锤横扫,沿途不断收割掉队的敌兵,追杀的战线一路向北蔓延百里。
十万溃兵建制虽未完全溃散,却被这支精锐铁骑死死咬住,前路被追、后路被堵,惶惶不可终日,只能拼命朝着草原深处奔逃。雁门关外的边境地带,自此再无北戎成规模的驻军,北疆的外患,被玉重关这一路追剿,彻底压入了漠北深处。
苍茫北疆荒原,夜风呼啸卷过枯草。
玉重关领着三千玉骑,衔尾追杀十万向北奔逃的北戎溃兵。敌军虽主帅已死,可部族建制并未溃散,只顾拼命向漠北腹地疾驰,一路人马绵延数十里。
溃兵队列之中,陡然爆发出一声震彻旷野的狂吼。
“汉将休狂!”
一员北戎巨悍巴图莽,策马自溃军阵里猛冲而出。此人九尺身躯,身披双层兽面重甲,跨坐一匹同样高大的漠北战马,双手紧握一柄三尺八寸精铁狼牙棒,棒身倒刺森森,重达两百余斤。
他是北戎王族第一亲卫悍将,眼见族人被数千汉骑撵得亡命奔逃,心中怒火滔天,催动坐下骏马,迎着玉重关直冲过来。
两骑相隔百余步,双双加速。
马蹄踏得黄土飞扬,两匹战马越跑越快,风声在耳畔呼啸,马力、骑手蛮力尽数叠加在一起,是马战之中最凶险的全速对冲。
玉重关眼神凝起,七杀诀内力滚滚流转周身,凤翅鎏金大锤稳稳握在手中,八十斤凤翅龙鳞甲在奔袭之中哗哗震响。他很少遇上敢和自己全速马对冲的对手,今日便要硬碰硬分个高下。
两骑飞速逼近,转瞬之间便撞入交锋距离。
第一击!
巴图莽怒吼发力,狼牙棒横扫横砸;玉重关不闪不避,鎏金大锤迎上硬磕。
哐——!!
金铁相撞的巨响震得周遭奔逃的兵卒耳膜发疼。战马巨大的冲力叠加两人本身的绝世蛮力,两股力量狠狠对冲。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兵器杆臂如同狂潮一般席卷双臂。
嗤啦!
两人手掌虎口同时被震裂,温热鲜血瞬间浸透兵器上的缠布,顺着手柄滴滴往下滴落。
两匹战马受这股反冲巨力冲击,马头齐齐一偏,四蹄在地面滑出数步,尘土飞扬。巴图莽上身一晃,险些直接栽落马下;玉重关坐在鞍上亦是手臂发麻,虎口血肉撕裂。自他习得七杀诀征战以来,极少有人在马背上对冲,能把自己震到受伤。
二人谁都没有退避,各自勒转战马,再度催马冲锋!
第二击!
两匹战马再次放开速度,相对疾驰,风声撕裂夜幕。
巴图莽浑身肌肉贲张,将全身气力连同战马前冲之势一并灌注狼牙棒,自上而下劈砸。玉重关俯身马鞍,大锤斜向上撩,再度硬碰硬相撞。
轰!!
又一声巨响炸开。反震之力比第一击还要狂暴。两人虎口裂口再度扯大,鲜血顺着小臂流淌,滴落在脚下荒原泥土。巴图莽的战马嘶鸣一声,前蹄微微打颤;玉重关座下战马也闷声喷气,承受着远超寻常战马的冲击。
周遭不管是奔逃的北戎溃兵,还是身后跟进的三千玉骑,全都下意识放缓动作,呆呆望向这一场惊心动魄的马背死斗。
两骑错开,旋即又一次拨马对冲。
第三击!
这一次两人都拼尽浑身全部力量,舍弃所有巧变,纯粹依靠奔马冲势与肉身蛮力死拼。
狼牙棒与凤翅鎏金大锤再度狠狠撞在一起!
剧烈震荡之下,两人手掌血肉模糊,虎口彻底撕裂开来,手臂青筋暴起,痛得钻心,却依旧死死攥紧兵器不肯撒手。
战马冲过交汇点,双双奔出数十步才勉强勒住。
巴图莽胸口起伏,呼吸粗重如野兽,掌心里满是滑腻的热血,心底满是惊骇。天下竟有汉人,可以在全速马冲之下,和自己拼到这个地步。
短暂调整一瞬,巴图莽眼中凶光暴涨,催马发起第四回合。这一回他不攻,举狼牙棒横举于身前,打算硬挡玉重关这一记重击,借战马对冲的力量将对方震落下马。
战马四蹄翻飞,飞速逼近。
玉重关双目寒光凛冽,七杀诀内息轰然爆发,把马力、体重、功法煞气全部汇于大锤之上。
当两骑交错的刹那。
轰隆!!
鎏金大锤如山岳倾覆,狠狠砸在狼牙棒棒身之上!
精铁锻造的狼牙棒,直接从中轰然断裂!
断棒碎片四散飞溅,巨大锤势没有半分衰减,重重砸在巴图莽的头顶。
噗——!
沉闷恐怖的血肉崩裂声响响起。
北戎第一悍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被巨锤狠狠砸进胸腔。魁梧庞大的身躯在马背上猛地一塌,当即气绝,重重摔落马鞍,滚落在狂奔的马蹄之下。
荒原之上一片死寂。
远处一座孤山山顶。
北戎大可汗拓跋宏立在崖石之上,身旁护国国师相伴,将整场马战对冲厮杀看得一清二楚。
大可汗望着下方那员手握染血巨锤,煞气震慑十万溃兵的玉重关,眉头紧锁,沉声开口:
“此人神力骇人,马背冲杀更是无敌。国师,你能否在此地出手,将他斩杀,除去我北戎大患?”
白衣国师遥遥眺望战场,轻轻摇头,语气十分坦诚:
“大可汗。若是平地步战,一对一,贫道一招便可取他性命。但如今他骑于战马之上,借马力冲锋,便是贫道,也挡不住他全力一锤。”
大可汗听完,长长吐出一口郁气,满心无奈,一声长叹。
“天不助我北戎。”
说完,不再多看下方战场,调转马头,带着身边亲卫,悄然消失在漠北沉沉夜色之中。
山下荒原。
玉重关勒住淌血手掌的战马,鎏金大锤还在滴着鲜血。
十万北戎溃兵亲眼目睹本国第一猛将四回合马战殒命,再无半分抵抗的念头,拼尽马力,向着漠北深处,仓皇远遁。三千玉骑继续催动战马,跟在后方一路掩杀追赶。
战马踏着荒草碎石,又向北猛追了四五十里。
一路之上到处都是北戎溃兵丢弃的包袱、断矛、坠落在地的兽皮毡毯。十万溃兵如同受惊的兽群,拼命向着漠北深处逃窜,夜色愈发浓重,周遭地貌彻底变了模样。雁门关周边熟悉的山岭、沟壑尽数消失,放眼望去,尽是无边无际的茫茫草原与起伏的荒丘,分不清东南西北。
三千玉骑连续昼夜奔袭,人困马乏。马蹄踏过的痕迹,被夜风卷起的枯草不断掩埋。
亲卫队长策马急赶上来,来到玉重关身侧,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侯爷,我们已经追出千里之遥。不能再继续深入了!再往漠北腹地走下去,地貌全然陌生,粮草有限,到时候怕是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玉重关勒住胯下喘着粗气的战马,抬起染血的手掌,举目环顾四面茫茫荒原。
夜色沉沉,四下荒丘连绵,不见半处熟悉地标。除了脚下被大军踩出来的临时痕迹,没有可以辨识的路径。
他皱起眉头,看向亲卫队长:
“说实话,我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你能找到?”
亲卫队长四下张望一圈,旷野茫茫,星月被薄云遮挡,方位难辨,只能无奈摇头:
“侯爷,我也找不到了。”
玉重关握了握手中还沾着血污的凤翅鎏金锤,七杀诀的凶性还未散去,眼底没有半分退意。
“既然都找不到回去的路。那就接着追。”
“抓一个北戎活口,捉个懂此地路径的俘虏,让他给我们带路。”
话音落下,他调转马头,目光重新望向北方溃兵遁走的滚滚尘烟。
“传令全军,不要拉开太大距离,死死咬住溃兵,优先捉活的,务必擒下熟识漠北道路之人。”
军令迅速向后传递。
三千早已疲惫的玉骑,纵然身陷陌生无边的漠北荒原,依旧重整阵型,继续向着溃兵逃跑的方向,再度策马追去。
身后来路,早已被荒草晚风慢慢盖去。前路茫茫,敌人尚在奔逃,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抓到俘虏,方能寻得一线归路。
三千玉骑人困马乏,依旧在茫茫漠北荒丘之间向北追索。星月半掩,旷野冷风呼啸,遍地皆是溃兵逃窜留下的凌乱蹄印,可放眼望去很难见到活人的影子。不少北戎溃兵自知跑不过战马,纷纷四散钻向洼地、草丛、土坑之中躲藏,只求躲过汉军的追杀。
一众骑士身心俱疲,千里奔袭,又迷失归途,人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大石。
就在这时,一名玉骑骑士策马掠过一片半人高的枯草丛,目光扫过地面一处凹陷土坑。
草丛遮掩之下,土坑里面蜷缩着五道人影。五个北戎溃兵缩在坑底,大气都不敢喘,身体紧紧贴着坑壁,妄图借着坑洼与荒草的掩护蒙混过去。
那名玉骑见到坑中躲藏的人,心底骤然涌上一股从军这么多年,从未体会过的狂喜。
千里深入漠北,全军迷路,粮草消耗一日少过一日,全军上下都在盼着能捉到一名熟识漠北地形的活口。此刻意外发现躲藏的俘虏,等于抓住了一线生机。
他按捺不住心中激动,当即勒住战马,拔出腰间环刀,高声朝着后方大喊,声音穿透呼啸夜风:
“侯爷!这里,这里有人!”
喊声传开。
附近的玉骑立刻调转马头围拢过来,把这处土坑团团围住,刀矛齐齐对准坑底,断绝五人一切逃跑的可能。
玉重关听见呼喊,双腿一夹马腹,催动坐骑快步赶到。鞍前那柄一百三十五斤的凤翅鎏金大锤还凝着尚未干涸的血渍,他低头看向土坑之中瑟瑟发抖的五个北戎溃兵,目光冷冽。
坑内五人本想躲过追杀,万万没想到还是被搜了出来,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不敢做半分反抗。
玉重关居高临下,沉声道:
“不许杀,全部留活口。挑一个认得漠北道路,知晓草原山川路径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