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后事,付时言又开始寻死觅活,就差一步,从顶楼跳下去,他觉得死了就能解脱了。
“付时言!”
陆信原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带回房间,绑起手脚,丢在沙发上,身上一丝不挂:“你这是打算不要我了是吗!”
付时言轻轻的笑笑:“我什么都没有了。”
陆信原被气的咳嗽,拿起一边的马鞭,往身上乱抽:“什么都没有了?付时言,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付时言像是感觉不到疼,也不挣扎,任由鞭子落在身上,落出血痕,皮肉震的发麻,一鞭接着一鞭,肌肉止不住的颤抖,血肉模糊,臀腿被抽烂了,血顺着流下来,陆信原起身去拿酒精喷雾,换了竹杖,往伤口上喷,灼烧感顺着伤口往里渗,继续动手,一下比一下狠厉,不断重叠,陆信原喜欢连打,但也没住别的地方打,怕伤到要害。
“付时言,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我说过什么,你有听过一句吗!”
“那您打死我好了…”付时言嘴里全是血腥味。
“打死你,太便宜你了,你这是在折磨自己,也是在折磨我。”
陆信原把酒精全喷完了,酒精的做用,就是让他疼,放下竹杖给他处理伤口,付时言不挣扎,也不求饶,任凭陆信原处理。
处理完,陆信原什么也没说,就安静的在沙发上坐着,给他盖上毯子,给孩子倒了杯水,两个人都要冷静冷静,再打下去,就真的打死了,他知道孩子心里难受,他又怎么会好受,付磊走前,也给陆信原留了话,希望他可以代替自己,照顾好孩子,此生感激不尽。
付时言真的很累,沉沉睡过去,他自幼体弱多病,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是医院里的常客,当时病到所有人都以为这孩子活不成了,可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放弃过,四处求医,他也如小草一样的坚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奇迹般的活下来,所以这次也能在谷底,开出希望之花。
“爸爸…妈妈…”
付时言迷迷糊糊,看见爸爸妈妈在向他招手,他想冲上去抱抱爸爸妈妈,却消散成了星星。
“师父在呢…你还有我…”陆信原又给他喂了一杯水,全吐出来了。
“听话阿言。”付时言像是听见了,瘪了瘪嘴,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按着他老家那边的规矩,孝子要在右臂衣服上,别上“孝”字七天,他看着那字,就头疼。
“师父…师父…我疼…很疼。”
陆信原听见动静,忙去房间看孩子,由着孩子闹脾气:“师父知道打疼了,不疼,你也不长记性。”
“师父,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没有了…”
“阿言,你要振作起来,公司那边,还要你主持大局,你还有师父,师父会好好陪着你的。”
付时言点头,他真的不敢再奢求什么了,幸福这种东西,根本抓不住,命运,你假慈悲。
“阿言,这是你父亲帮你带来的意定监护证明,你若不愿意签,师父也不会逼你,师父不会拿身份来约束你。”
“我愿意签,师父…”付时言毫不犹豫的签了字,他早就想签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次是真的自由意志大于血缘关系了,他没有至亲了。
助理打来电话,说手底下的股东们压不往了,虎视眈眈,准备夺权,请付时言现在回公司。
“师父,我先去公司看看,不能放着不管,欺负我们没人。”
“可你身上的伤不能见风,会感染的。”
“没事,您送我进去吧,我撑得住,真的。”
陆信原扭不过他,亲自开车送他过去,在楼下等他:“老板,股东们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付时言转了转脖子,叹了口气:“知道了。”门内,狼子野心的商人,争吵着,商人重利,轻别离,付时言一脚把门踹开,把众人吓了一跳,扭头坐在了主位,腿放在桌子上。
付时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右臂上的“孝”字,各外显眼:“怎么?家父刚走,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股东们互相使眼色,找了位代表:“付少爷年轻气盛,自然不会懂。”
“是,我是不懂,那又能怎样,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我这个人小心眼,喜欢报复,最痛恨的就是落井下石,今日你们退股,我照盘全收,来日我恒宇加倍奉还。”
“怎么会呢,真是虎父无犬子。”
“什么虎父无犬子,我要你们认清主子,在我手底下办事,阳奉阴违可以试试。”
一些股东是付磊的挚交朋友,自然是愿意认下付时言,可有些就不一样了:“付总,我们这群人,也过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不是被吓大的。”
付时言没什么耐心和这些老东西争执,身上的伤,每呼吸一下,都会疼:“是吗?如果贵公司有能力,我也不拦着,可以先离开了。”
“小家伙,有些话,不能说的太绝,日后才好相见。”
“聒噪,可以滚了。”
股份哼了一声,拍桌子走人,付时言嗤笑:“还有人要走吗?抓紧时间,过时不候。”
“小付总,我们从恒宇还没上市就在了,再苦再难的日子,也过过,我们这些老东西没什么本事,跟了你父亲二十年了,东山再起,也不是没机会。”
付时言放下腿,起身站起,双手撑桌:“那便有劳了,没有什么事就请回吧。”
股东陆续离开,付时言去父亲办公室坐了一会,翻了下父亲桌子上的东西,仿佛还留有余温,他轻轻笑笑,原来,你真的还爱我:“爸爸,你放心吧,我会把恒宇给您守好。”
他翻到了父亲的日记,上面全是付时言的成长历程,今天会叫妈妈了…今天会走路了…今天摔倒了,付时言揉了揉眼睛,拿着日记,下楼了,陆信原还在下面等着。
“师父。”
“快上车,回家我给你上药,疼紧了吧。”
“是啊,疼。”付时言趴回后座,发现后座还多了个轻垫,和小玩偶,又是哄小朋友的把戏,一看就是现买的,他感到一阵头晕,难受了。
“是师父不好,师父补尝你,给你做好吃的。”
付时言点头,在车上又睡了一会,家人在身边时,他永远都可以当孩子,现在父母俱亡,这个天,由他自己来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