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塔佣兵团的驻地在东区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外表看起来破破旧旧的，像是几十年没修缮过。
林凡回到房间后，没有立刻休息。他站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街道。暮色降临，来往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几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过。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已经是二更天了。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不等林凡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白渊从外面走进来，脸上依然戴着那半截面具。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林凡对面，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林凡，你的身手……不简单啊。”
林凡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还行吧。”
“我查过你了。”白渊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青石镇林氏家族的叛徒，觉醒了变异混沌脉，被列为危险人物。林家出了十万金币悬赏你的人头，整个天风城的杀手都在盯着你。”
林凡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手中的刀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想怎么样？”
白渊笑了。他向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别紧张，我只是好奇……变异混沌脉，真的那么厉害？”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凡盯着白渊看了片刻，确定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这才缓缓开口：“你想知道？”
白渊点头：“想。”
林凡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天风城的街道，车水马龙，热闹非凡。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你就看好了。”
他转过身，右臂轻轻抬起。顿时，一缕缕黑色的气息从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来，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着，汇聚成一片片的纹路。这些纹路越聚越多，最后爬满了他的半边身子，黑中透紫，紫中带金，扭曲如虫。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白渊的眼神变了。他死死盯着林凡身上的脉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这就是……变异混沌脉？”
“如假包换。”林凡冷笑一声，体内的气息骤然收敛，那些纹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白渊站起身，走到林凡身边。他围着林凡转了两圈，像是在审视一件珍贵的货物。
“果然名不虚传。”他喃喃道，“传说中能吞噬万物的混沌脉，竟然真的存在。”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白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凡的背影，眼神深邃：“林凡，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血脉，也许不是诅咒，而是礼物？”
林凡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有人会认为怪物有礼物。”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是因为他们不懂。”白渊笑了笑，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血脉天定这套说法，已经流传了千年。但真正懂血脉的人都知道，所谓的‘天定’，不过是那些站在高处的人编出来的谎言。”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天风学院再有三个月就招生了，你可以去试试。”
“天风学院？”林凡皱眉，“那是什么地方？”
“东荒三十六城最好的修炼学院。”白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每年只招收一百名学员，进去的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有背景的。但对于你这种‘危险人物’来说，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四大家族共同创办的学院，没有任何人敢在那里动你。”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林凡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天风学院……
三个月后吗？
林凡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这世道不让他好过，那他就陪他们玩到底。
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