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九霄站在联盟总部的议事厅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这张地图是找人专门绘制的，上面标注着修仙界大大小小所有门派的位置。散修联盟的地盘用朱砂笔圈了起来——不过占了很小一块。但没关系，慢慢来。
“盟主。”一个下属匆匆走进来，“最新消息，又有三千散修投奔咱们，现在总人数突破十万了。”
燕九霄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分布情况怎么样？”
“大部分集中在北方三州，东部也有不少。南方因为离七宗太近，来的人少一些。”
“南方不急。”燕九霄指着地图，“先把北方站稳。七宗不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那就让他们看看，散修的力量有多大。”
下属犹豫了一下：“盟主，属下有些担心。七宗那边最近动作频繁，好像在调查什么。”
“调查什么？”
“好像是……调查谁在背后推动散修联盟。”
燕九霄冷笑一声：“让他们查去。他们查不到的。”
下属退下后，燕九霄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在想事情，想那笔交易。
三十年前，他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散修，随时可能被某个门派抓去当苦力，或者被扔进灵气矿脉挖矿。那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候，直到遇见那个人。
那个人告诉他：“你想不想改变这一切？”
他当然想。于是那个人给了他一笔资源，一个身份，还有……一个任务。
任务很简单：建立一个散修联盟，把散修们组织起来。
三十年过去，联盟从最初的几百人发展到现在的十万之众。燕九霄知道，这不是终点。十万散修听起来很多，但和七宗相比，什么都不是。
但没关系，他在等一个时机。
“七宗，”他低声自语，“你们压了我们散修三千年，也该换换了。”
联盟总部设在原先青云门辖地内的一个小城里。这座城原本默默无名，但因为散修联盟的存在，现在变得热闹起来。每天都有新的散修从各地赶来，加入这个看似松散实则组织严密的联盟。
燕九霄很懂得经营人心。他知道散修们最需要什么——不是修炼资源，而是安全感。于是他定下规矩：联盟成员相互扶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违反规矩的，轻则驱逐，重则废去修为。
一开始没人当回事。但当几个违规者被当众处置后，所有人都老实了。
“盟主，有人求见。”又一个下属进来汇报。
“谁？”
“说是……从七宗来的。”
燕九霄眉头一挑：“七宗？来干什么？”
“没说，只说一定要见到您。”
“让他进来。”
来的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修为在金丹期左右，放在散修中算是高手了。但燕九霄知道，这种修为在七宗连外围弟子都不如。
“在下天机楼外围探子，奉命求见燕盟主。”年轻人不卑不亢地道。
“天机楼？”燕九霄眯起眼睛，“七宗之一的天机楼？”
“正是。”
“你们来干什么？”
年轻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家楼主让在下交给您的。”
燕九霄打开信封，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散修联盟崛起之快，超出常理。天机楼好奇，是谁在背后推动？若燕盟主有兴趣知道真相，三日后午时，清心茶社一叙。”
看完信，燕九霄脸色不变，心中却掀起波澜。
天机楼是干什么的？天下情报总汇。他们既然找上门，说明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
但那又如何？他背后的人，可不是普通角色。
“你回去告诉天机子，”燕九霄淡淡地道，“三日后我会准时赴约。”
年轻人躬身告退。
燕九霄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散修们，陷入了沉思。
天机楼的动作这么快，说明七宗已经开始警惕了。他的计划必须加快。
但首先，他需要搞清楚天机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日后，清心茶社。
燕九霄准时到达。他到的时候，天机子已经等在那里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人，没有任何出众之处。
“燕盟主果然守时。”天机子微微一笑。
“废话少说。”燕九霄坐下，“你查到了什么？”
“燕盟主快人快语，那在下也不绕弯子。”天机子倒了两杯茶，“三十年前，燕盟主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短短三十年就建立起十万人的联盟——这不符合常理。”
“散修联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看得起我。”
“话是这么说没错。”天机子推过一杯茶，“但根据我们的情报，燕盟主三十年前遇到一个人。那个人给了你一笔资源，还有一个身份……以及，一个任务。”
燕九霄端茶的手一顿。
“天机楼果然名不虚传。”他放下茶杯，“你们想说什么？”
“我们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燕九霄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天机楼不是号称无所不知吗？怎么反过来问我？”
“因为那个人太神秘了。”天机子也不生气，“我们查了三十年，只能确定他确实存在，但他的身份、他的目的，我们一无所知。燕盟主是唯一与他直接接触的人，所以……”
“所以你们想通过我找到他？”
“正是。”
燕九霄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如果我说不知道呢？”
天机子叹了口气：“那我们就只能继续调查了。不过燕盟主放心，天机楼有天机楼的规矩，情报不会随便外泄。但七宗其他门派……就不一定了。”
这是在威胁他。
燕九霄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但你要保证不外泄。”
“请讲。”
“三十年前那个人……是‘隐世棋手’。”
天机子脸色大变：“隐世棋手？那个传说中的隐世棋手？”
“不错。”
“他在哪里？”
燕九霄摇头：“我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我无法主动找他。”
天机子沉默良久，突然笑了：“有意思。原来传说中的隐世棋手，真的在暗中布局。燕盟主，多谢相告。这个人情，我天机楼记下了。”
“客气。”
天机子起身要走，突然又停下来：“燕盟主，有句话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隐世棋手……不是你能驾驭的棋子。你以为自己是棋手，实际上可能只是他的棋子之一。”天机子意味深长地道，“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开。
燕九霄独自坐在茶社里，脸色阴晴不定。
棋子？
他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自己是棋子。那个人救他的时候他就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那又如何？
棋子也可以有棋子的价值。只要他够聪明，棋子也能反过来影响棋局。
“隐世棋手……”他低声自语，“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七宗的调查在继续。
青云门大殿内，门主凌云子正听着下属的汇报。
“散修联盟最近扩张很快，已经突破十万人。而且他们的组织结构越来越严密，不像是一盘散沙。”
凌云子皱眉：“查到背后是谁了吗？”
“根据天机楼的情报，应该是三十年前突然崛起的燕九霄。但此人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
“继续查。”
“是。”
凌云子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峦。散修联盟的崛起让他感到不安。七宗统治修仙界三千年，还从未有过这样的组织。
“师父，”一个弟子走进来，“青云门外围弟子求见，说有要事汇报。”
“让他进来。”
进来的弟子看起来很年轻，脸上还有稚气未脱：“弟子青霜，见过门主。”
“青霜？”凌云子认出了他，“是你啊。什么事？”
“弟子奉命调查三百年前天道宗清洗案，最近发现了一些线索……”
凌云子脸色一正：“说。”
“弟子查到，当年在清洗中被处死的弟子，很多都是天赋异禀的天才。而且……”青霜犹豫了一下，“而且他们被处死的原因，很可能与灵气衰退有关。”
“灵气衰退？”凌云子皱眉，“你是说……”
“弟子怀疑，三百年前天道宗的清洗，不是简单的清理门户，而是……有预谋的实验。”
凌云子沉默了。
灵气衰退是修仙界最大的秘密。三千年来，灵气浓度持续下降，无数门派因此衰落。但从来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你继续查。”凌云子沉声道，“但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是。”
青霜退下后，凌云子独自坐在大殿里，陷入了沉思。
散修联盟、三百年前清洗案、灵气衰退……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情，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在一起。
那条线背后，会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但他隐约觉得，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修仙界缓缓展开。
而他，以及整个青云门，都已经被卷进去了。
散修联盟总部，高台之上。
燕九霄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中豪气顿生。
这些，都是他的棋子。
“总有一天，”他喃喃自语，“我要让七宗也对我们俯首称臣。”
他不知道的是，在人群后方，一个戴着斗篷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落在燕九霄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精心打磨的作品。三十年的布局，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但棋局变幻莫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真正的赢家会是谁。
斗篷下，是沈璟泽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三十年的布局，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