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璟泽从忘忧谷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前往科技联盟。
他需要先确认一些事情。
天机楼的情报，向来不是白给的。但这一次，他愿意付出代价。
“三百年前的记载，我要全部。”
天机楼深处，那座从不接待外人的密室里，沈璟泽面前摊着一卷竹简。竹简已经发黄，边缘微微卷起，显然是年代久远的物件。
“客人要的，是这个？”天机楼的侍者是个年轻人，面容普通，声音平淡，“这上面的内容，可不太好看。”
“拿来。”
侍者没有再说什么，将竹简推到沈璟泽面前。
竹简上记载的，是两千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修仙界还没有七宗。第一个修仙者诞生了。
“他被后人称为‘道祖’。”沈璟泽轻声念着竹简上的文字，“天资绝艳，悟道成仙……飞升？”
他皱眉，继续往下看。
“飞升失败，消失？”
沈璟泽的指尖在竹简上划过。消失？这不可能。
修仙者飞升，要么成功，要么失败身死。从未听说过“消失”这个说法。
除非……
他继续翻找。
密室里的典籍很多，大部分都已经残缺不全。沈璟泽花了整整三个时辰，才找到另一份相关的记载。
这是一份手稿，字迹潦草，像是某人仓促之间写下的。
“道祖未飞升。”手稿上写着，“他找到了另一种方式……与天地灵气网络连接，汲取修仙者的生命力，维持自己的存在。”
沈璟泽的手指猛地一顿。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
但他很快想起了醉翁说过的话。
“两千年前，第一个修仙者诞生。他被后人称为道祖。”
道祖，道祖……
沈璟泽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灵气网络的分布图。那张图他看过无数次，从未觉得有什么异常。但现在看来，那张图更像是一个……
“阵法。”他猛地睁开眼睛，“一个巨大的阵法。”
道祖没有飞升。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座阵法的阵眼，与整个修仙界的灵气网络连接在一起。每当有修仙者修炼，灵气流经网络，就会有一部分被阵法汲取，流入道祖的身体。
“原来如此……”沈璟泽的声音有些发抖，“灵气衰退……不是自然现象。”
而是有的人在吸取他们的生命力。
他突然想起君临天说过的话。
“你真以为，灵气衰退是自然现象？”
那时候他以为君临天只是在暗示什么。现在看来，君临天是在说实话。
七宗……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沈璟泽握紧拳头。如果七宗知道真相，那他们为什么不阻止？
还是说……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心头一寒。
还是说，七宗本身就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不对。
沈璟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七宗知道真相，以君临天的为人，不可能不利用这件事。如果七宗是道祖的棋子，那道祖为什么要允许七宗存在？
除非……
他需要更多情报。
“还有没有别的记载？”沈璟泽看向侍者，“关于道祖的，关于灵气网络的。”
侍者沉默了片刻。
“有。”他说，“但那个代价，你可能付不起。”
“说。”
“七宗与道祖的交易。”
侍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禁忌。
“两千年前，七宗建立之初，曾与道祖达成协议。七宗负责维护灵气网络的运转，作为回报，道祖允许七宗共享一部分灵气。”
沈璟泽的眼睛眯了起来。
“共享？”
“就是允许七宗弟子修炼的速度，比普通修仙者快一些。”侍者说，“这也是为什么，七宗能一直占据修仙界顶端的原因。”
原来如此。
沈璟泽终于明白了。
七宗不是道祖的棋子，而是道祖的帮凶。他们用修仙界的资源，换取自己的地位。而那些普通修仙者，那些散修，那些小门派……他们就像是养料，源源不断地为道祖提供生命力。
“七宗……”沈璟泽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侍者说，“但他们不在乎。”
沈璟泽站起身，竹简从他手中滑落。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信息。
道祖、七宗、灵气网络……这一切连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他沈璟泽，不过是这个网中的一枚棋子。
不。
他还有事要做。
“七宗与道祖的交易，还有谁知道的？”沈璟泽问。
“很多人知道。”侍者说，“但没人敢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的人，都死了。”
沈璟泽沉默。
这才是真正的禁忌。不是天道宗的三百年前清洗，而是整个修仙界的真相。
他转身离开密室。
“客人。”侍者在身后叫住他，“天机楼从不卖真情报这件事，您应该知道。”
沈璟泽脚步一顿。
“但这次是真的。”侍者说，“因为有人想让你知道。”
“谁？”
“天机子。”
沈璟泽没有回头，大步离开。
天机子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是想利用他对付七宗，还是……
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天机子是想借他的手，打破棋局。
沈璟泽回到住处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坐在棋盘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
真相越来越近，但危险也越来越大。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七宗其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整个修仙界最大的禁忌。
道祖。
那个两千年前就已经存在的远古存在，正在通过灵气网络，吸取所有修仙者的生命力。
而七宗……他们知道这件事，却选择沉默。
沈璟泽突然想起君临天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你以为你了解真相，但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现在他明白了。
君临天知道一切，却不能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与整个修仙界为敌。
但沈璟泽不一样。
他本来就是孤家寡人。
“道祖……”沈璟泽喃喃自语，“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握紧棋子。
“还有七宗……你们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窗外，风声渐起。
沈璟泽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道祖在吸取修仙者的生命力，那他就要切断这条线。
无论道祖是谁，无论七宗在做什么，他都不会让这个阴谋继续下去。
但是……
他需要盟友。
沈璟泽站起身，走到窗边。
科技联盟……或许是一个选择。
顾轻侯那个人，虽然滑头，但至少有一点——他不怕七宗。
这就够了。
沈璟泽决定，三日后前往科技联盟。
他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对抗道祖，对抗七宗。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报！”
就在沈璟泽准备离开窗边的时候，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什么事？”
“禀报主人……”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灰衣的年轻男子，“天道宗那边，有动静了。”
沈璟泽眼神一凝。
“说。”
“天道宗执法堂首座萧无咎，三日前突然下令，全面封锁天道宗对外的所有通道。”灰衣男子恭敬道，“而且……他在调查一个人。”
“谁？”
“隐世棋手。”
沈璟泽冷笑一声。
萧无咎果然不死心。
“还有呢？”
“还有……”灰衣男子犹豫了一下，“天道宗宗主君临天，三日前曾单独召见萧无咎。具体谈了什么，属下无能，没有打听到。”
沈璟泽挥手示意他退下。
君临天……
他这个师尊，到底在想什么？
按理说，君临天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隐世棋手”意味着什么。他为什么要阻止萧无咎调查？
还是说……
沈璟泽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君临天是在保护萧无咎。
因为君临天知道，一旦萧无咎查到真相，等待他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七宗不会允许真相泄露。
君临天虽然心机深沉，但对他这个弟子，毕竟还有一丝旧情。
沈璟泽闭上眼睛。
三百年前的师徒之情，早就该断了。
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他需要加快速度了。
七宗与道祖的交易，道祖吸取修仙者生命力的真相……这些秘密一旦曝光，整个修仙界都会陷入混乱。
而他沈璟泽，将成为众矢之的。
但那又如何？
他本来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三日后，去科技联盟。”沈璟泽淡淡道，“通知顾轻侯，我要见他。”
“是。”
灰衣男子退下。
沈璟泽再次坐回棋盘前。
道祖、七宗、隐世棋手……
这是一盘很大的棋。
而他沈璟泽，要么成为棋手，要么成为弃子。
没有第三种选择。
他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道祖……”沈璟泽轻声呢喃，“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棋手，能下到什么程度。”
窗外，月色正浓。
沈璟泽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七宗已经在行动，道祖在暗中虎视眈眈。
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来临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否则，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沈璟泽。
三百年布局，一朝棋手。
这场棋，他下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