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林秀芬已经醒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有点紧张。
今天就是比赛的日子。
她爬起来，洗了把脸，又把昨天做好的衣服检查了一遍。《重生》挂在衣架上，白色的底，配着深蓝色的绣花领口，袖口还特意留了几道磨边的痕迹。远看像件普通的棉袄，近看才能看出那些细节——都是旧布料改的。
八点出门，她特意穿了那件藏青色的外套。走到商场门口，发现已经有人在了。大红色的横幅挂在一楼大门上，写着“临城商场首届服装设计大赛”。横幅下面摆了一排桌子，后面坐着几个穿西装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
参赛的有十几个，都是商场里的商户或附近的手艺人。林秀芬排在第七个，前面几个有的做的是时尚款，有的做的是传统样式。她站在台下，看着别人上去展示，心里有点打鼓。
“第七号，林秀芬。”
她走上台。灯光有点晃眼，她眯了眯眼睛，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一片。有商场的工作人员，有参赛的选手，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顾客。评委席上坐着三个人，年纪都在五十上下，其中一个还是她认识的——王阿姨的老姐妹李桂芳的表姐，在服装厂做过设计。
“各位评委好。”她尽量让声音平稳，“我今天展示的作品叫《重生》。”
她把衣服举起来，让台下的人看。
“这件衣服用的是旧布料改造的。”她说着，声音慢慢清晰起来，“二十年前，我是一个全职太太，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是这样了。但后来我发现，人生可以有不同的活法。”
台下有点安静。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这些布料虽然旧了，但稍微改一改，还是可以重新发光。就像我们这些人，虽然被生活磨砺过，但只要愿意改变，一样可以重新站起来。”
说完这句话，她把衣服放下来。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评委席上，那个做设计的中年女人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好。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想到用旧布料？”
林秀芬想了想：“因为我觉得很多东西不是旧的不好，是还没找到适合它的方式。就像人一样，就像感情也一样。”
评委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第八号准备。”
她走下台，站到一边。手心有点出汗，但心里却踏实了。不管结果怎么样，她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评委们开始宣布成绩。
“本次比赛，第三名……”
念到第二名的时候，林秀芬愣了一下。
“第二名，林秀芬，《重生》。”
她站在原地，没动。旁边有人推了她一下：“愣着干嘛，上去领奖啊。”
她走上台，接过那个红色的证书。证书不大，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是冠军，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比赛结束，很多人围过来。有商场的顾客，有别的参赛选手，还有几个举着手机要拍照的。有人说她的故事很感人，有人问她要不要接受采访。她摆摆手，说谢谢，不用。
走出人群，她看到周明辉站在商场门口。
他走过来，一把抱住她：“我就知道你行。”
她被他抱得有点不好意思，推了推他：“这么多人呢。”
“怕什么。”他松开手，看着她笑，“我抱我老婆天经地义。”
“谁是你老婆。”她脸红了。
“早晚都是。”他接过她手里的证书，“走，请你吃饭去。”
两个人走出商场，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秀芬看着手里的证书，想起台上说的那些话，心里有点感慨。这一路走过来，从夜市摆摊到商场专柜，从被人嫌弃到被人认可，其中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不过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