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周明辉说要带她去个地方。她问去哪里，他说到了就知道。
车开到城东一家餐厅门口停下。林秀芬抬头看了一眼，门脸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门口停着几辆好车。她犹豫了一下：“这地方挺贵的吧？”
“今天高兴。”他笑了笑，熄火下车。
两个人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周明辉点了几道菜，又要了一瓶红酒。林秀芬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有点奇怪——平时他吃饭很简单，今天怎么突然讲究起来了？
菜一道道上来，味道确实不错。林秀芬埋头吃了一会儿，发现周明辉一直在看她。她抬起头：“你看我干嘛？”
“好看。”他说。
她脸一红：“吃你的饭。”
他没动筷子，而是一直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放下筷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都在桌子里。”
“什么？”
他没回答，而是把手伸进西装口袋。林秀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突然站起来，单膝跪地。
“你干什么！”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看周围。餐厅里还有几桌客人，此刻都往这边看过来。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快起来！”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他说得很认真。
“你先起来再说。”她压低声音，急得不行。
“不起来。”他摇头，“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不起了。”
周围有人开始起哄，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林秀芬又急又窘，看着眼前这个人，又好气又好笑。四周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行行，我答应你，你快起来。”她没办法，只能先妥协。
他站起来，把戒指套在她手上。铂金的指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大小刚刚好。周围响起掌声，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在一起”。
她低着头，手指微微发抖：“你这个人……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他在对面坐下来，笑得很开心。
“你这惊喜也太大了，我心脏病都要出来了。”她摘下戒指，翻来覆去地看。戒指内圈刻着一个小小的“周”字，应该是专门定制的。
“你不喜欢？”他问。
“喜欢。”她把戒指重新戴上，“但是太招摇了，下次不许这样。”
“行，都听你的。”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街散步。初春的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人很舒服。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却走得越来越近。
“秀芬。”他突然开口。
“嗯？”
“明天我去你家提亲吧。”
她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别急，我有话说。”
“怎么了？”他也停下来，看着她。
“我想好了，我可以跟你在一起。”她深吸一口气，“但是不想那么快领证。”
他皱眉：“为什么？”
“不是对你没信心，是对我自己没信心。”她低下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我这二十年，一直围着别人转。现在刚学会自己站着，我想再适应适应。”
“那你想怎么样？”
“先摆个酒席，让家里人都知道就行。领证的事……过两年再说。”
周明辉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他笑了笑，“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其他的我都能等。”
她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这个男人，虽然话不多，但总能让她感到踏实。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夜色渐深，路边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走到一个路口，周明辉突然停下来：“要不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想走走。”她说，“你先回去吧。”
“那行，你自己小心点。”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戒指记得戴手上，别又摘下来放抽屉里了。”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她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林秀芬把戒指拿下来，仔细擦干净，放进抽屉里。不是不想戴，是怕戴着干活不方便。明天还要改几件衣服，戴着戒指不方便使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女儿发来的微信：妈，今天怎么样？
她想了想，回复：妈答应他了。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然后打出一行字：太好了！妈祝你幸福！
林秀芬看着手机屏幕，眼眶又红了。这辈子，她从来没想过还会有这一天。但现在看来，老天对她还是不薄的。
她躺在床上想着以后的生活，嘴角带着笑。有些事，不用急，慢慢来就好。现在这样，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