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凌晨三点。”
李强嗓音被砂纸磨过一般，浑身抖得带着哭腔，喉结滚动，仿佛随时会崩断。
林烬手腕轻收，刀锋撤开，带起一缕细小红线，匕首利落归鞘。
他抬眼看向战术腕表，夜光指针稳稳停在二十三点。
剩余四小时。
赶路预留两小时，潜入筹备两小时。
时间咬合得如同精密齿轮，分毫差池，全盘皆输。
林烬扫了眼李强身上的联盟制服。肩章被血水浸透，衣料破损严重，这套行头根本没法用来蒙混过关，一露面就会被当场锁定。
“这身衣服废了。”
他转身走向角落杂物堆，月光扬起漫天尘埃，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翻找片刻，一件沾满机油的灰色工装裤、几卷反光条被他扔在地面。
匕首在指间游走，堪比外科手术刀，精准又冷硬。
嗤啦——
布料割裂声在密闭地下室格外清亮。
没有针线，只靠刀尖开孔、绳索捆扎，一件废弃工装，被硬生生改出联盟巡逻制服的版型。
裁短袖口，收紧腰腹，衬出紧实爆发力线条。在夜视红外镜头下，灰度差异几乎彻底消失。
低配高仿，只要不被强光近距离直射，没人能辨出破绽。
林烬换上改装工装，扣紧腰带，刻意收束腹间起伏，掩藏呼吸节奏。
金属卡扣轻响，如同猎手收起枪械保险。
他转回铁椅旁，扯掉李强口中的布条。
李强大口喘息，喉咙里血腥味呛得他断断续续咳嗽。
“你要当我的开门钥匙。”
通讯器早已无信号，实验室全域信号屏蔽。硬闯必然触发最高警报，引来暗处蛰伏的顶尖高手。唯有李强的生物权限，能平安通过第一道防线，这是唯一通路。
林烬割断他脚上麻绳，手铐依旧锁死，金属链拖地哗啦轻响。
“好好走路，敢多出一声动静，我先割开你的声带，再把你丢进下水道喂鼠。”
李强拼命点头，如同被扼住脖颈的家禽，求生欲写满眼底。
林烬摸出药瓶，倒出两粒药片，直接干咽下肚。
药片划过食道，带着粗糙的摩擦感。
这是强效止痛药。
旁人用来疗伤镇痛，于他，却是压制焚骨武道天赋的枷锁。
识海内，焚骨面板微微一亮，弹出提示：痛觉转化效率下降九成。躁动的力量数据流瞬间平息。
他必须压下自身气息。高阶武者感知堪比雷达，一丝能量异动，便如同黑夜明火，瞬间暴露行踪。
药力渐渐扩散，汹涌气血缓缓沉寂，林烬硬生生将自身修为锁死在凡躯巅峰。
骤然跌落的力量让筋骨阵阵酸胀，好比常年驾快车的人被迫慢行，浑身都在抗拒。
可猎人想要捕猎，必先藏起利爪獠牙。收敛锋芒的狼，才最致命。
“起来。”
林烬揪住他衣领，一把将人从地上拽起。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地下室，锈铁门被推开，铰链发出刺耳呻吟。
外头雨势转缓，瓢泼大雨化作绵绵细雨，路面积水映着远方城市霓虹。
林烬抬眼望向厂房上空的监控探头，红点在黑暗里规律闪烁。
他一眼拆解出监控盲区时序：三点方向，盲区三秒；九点钟方向，死角五秒。
他带着李强，幽灵般穿梭在监控网缝隙里。落脚刻意避开积水，全程悄无声息，唯有衣角摩擦带出细微沙沙声。
李强踉踉跄跄紧随其后，鞋底蹭着碎石，半句怨言不敢有，死死稳住呼吸。雨水混着汗水淌进眼眶，刺痛难忍，他也不敢抬手擦拭。
不多时，工厂铁栅大门近在眼前，藤蔓缠绕栅栏，宛若巨兽交错的獠牙。
两道车灯骤然划破雨幕，联盟巡逻车引擎低鸣，缓缓逼近封锁线。
这里是前往北区实验室的必经关口，跨过去便是龙潭虎穴，退走同样死路一条。
林烬停下脚步，理了理衣领，遮住脖颈那道家族烙印旧伤。
深吸一口潮湿空气，泥土、铁锈与淡淡血腥混杂在一起涌入肺腑。
他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踏入车灯强光之中。
光柱瞬间包裹二人，影子被拉得修长扭曲，烙印在湿漉漉的地面。
巡逻车猛地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尖啸炸开，泥水四下飞溅。
强光刺得视野一片发白，林烬微微眯眼，眼底毫无波澜。
引擎轰鸣戛然而止，雨夜重回死寂，只剩雨滴敲打车顶噼啪作响。
车门把手缓缓转动，金属开合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